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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东石化公司18名高管获释记

——姜彩熠律师代理刑事案件纪实(中)

  2019年7月5日,本刊记者专程来到位于鸭绿江畔的丹东市石化公司,现场采访了被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姜彩熠律师辩护获释的17名高管,他们向记者讲述了当年姜律师为他们辩护的全过程。

  本刊记者/董阎礼

  迄今为止,全国十佳律师、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主任姜彩熠已成功为30多起刑案被告人做了无罪辩护。其中,他办理的丹东石化生产销售伪劣产品、非法经营案件的辩护就大获成功——公司被拘捕羁押三年多的17名高管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罪名不成立,非法经营罪罪名虽然成立但免予刑事处罚。该案成为姜彩熠办理刑事案件中一次释放最多犯罪嫌疑人的案件,在辽宁乃至全国民营石化行业均引起良好反响。

  当记者走进丹东石化厂区,眼前一派井然有序、红红火火的场景。陪同记者采访的公司领导感慨地说:“现在企业已经恢复生产、起死回生了。但当年真是不堪回首啊!2014年,公司17名高管被拘捕,企业被迫停产,全厂500多名职工失业。如果不是姜彩熠律师的辩护,现在公司的17名高管不知身在何处呢。”

  女企业家和17名高管突然被抓

  生于1962年的肖丽是一名不甘向命运屈服的女性。改革开放之初,为了改变家庭生活困境,她靠亲友七拼八凑的钱买了辆解放牌汽车,每天起早贪黑地跑运输。靠着诚信经营、吃苦耐劳,几年后她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此时,肖丽把目光瞄向了炼油厂。20世纪90年代,肖丽成立了一家小型炼油企业。不久,企业扩大,她便成立了辽宁渤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渤海)。

  随着辽宁渤海效益越来越好,肖丽的名气也越来越大。2011年,辽宁渤海和另一家企业收购了丹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东石化)95%的股份,其主要经营范围为原油生产加工和成品油销售。此前,国家对炼油小企业出台了相关管理办法,进行了清理整顿。在全国保留的符合炼油标准的82家小炼油厂中,丹东石化是其中之一。但就在2013年12月27日,肖丽和17名高管突然被警方抓捕,带到本溪市看守所关押。他们涉嫌的罪名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和非法经营罪。

  据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丹东石化及其关联企业生产成品油不合格,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涉案金额高达5000多万元……丹东石化及关联企业在未取得商务部原油销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将国家计划分配的原油转卖其他炼厂,构成非法经营犯罪。涉案数量22万吨,涉案金额16亿多元,违法所得1.8亿多元。

  公司出事后,诸多被逮捕的高管家属在不到3年的时间内,先后从北京、上海、广东、黑龙江等地聘请、更换了70多位律师,他们都认为只能对被告人做罪轻辩护。家属们不甘心,最终找到了以无罪辩护闻名的姜彩熠律师。

  姜彩熠看了起诉书后指出,被告人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罪名成立。而非法经营罪属适用法律错误,《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以下简称国务院《决定》)和商务部的《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商务部的两个《管理办法》)都不是法规。原油和成品油不属于法律法规限制买卖的物品。虽然丹东石化没有商务部的原油销售许可证,但不构成非法经营犯罪。

  2019年7月6日,在沈阳江公律师事务所采访姜彩熠律师时,记者问:“你打了30多起无罪案件,最大的经验是什么?”姜彩熠律师微笑着说:“就是不纠缠枝节问题,从实质问题入手,釜底抽薪,一招制敌。”他接着说:“在律师界,有‘死磕派’,那样不仅对当事人不好,也是对法官的不恭敬。我主张有事说事,要多和办案单位沟通。所以,有人说我是‘勾兑派’。这不准确,应该说我是‘温和派’。”

  请学者答疑解惑

  丹东石化案案件重大、人员较多,姜彩熠采取“各个击破”的战略。在一审时,拿掉了被告人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罪名;而对被告人涉嫌的非法经营罪暂不做辩护,留待二审解决。

  最终,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不成立,但认为国务院《决定》和商务部的两个《管理办法》是法规,原油、成品油是法律法规限制买卖的物品,从而判决被告人非法经营罪罪名成立。

  二审期间,姜彩熠律师针对国务院《决定》和商务部的两个《管理办法》是否属于行政法规,请专家进行了专题论证。专家认为,我国《宪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国务院根据宪法和法律,规定行政措施,制定行政法规,发布决定和命令。可见,国务院《决定》与“行政法规”是并列关系,而不是包容关系。因此,国务院《决定》不属于行政法规范畴。商务部的两个《管理办法》更是典型的部门规章。

  因此,姜彩熠认为:“本案被告单位和肖丽对外销售原油,既没有实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物品的行为,也没有触及法律法规的专营、专卖和限制买卖物品,因此不构成非法经营罪。”

  在姜彩熠律师的努力下,最终法院判决丹东石化老板肖丽和17名高管非法经营罪罪名成立,但免予刑事处罚。

  落实错案追究才是根本

  丹东石化公司17名高管被释放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使姜彩熠的名气越来越大,但他始终不耍大牌,低调做人做事,勤于学习。

  姜彩熠是名副其实的军地两用人才,他于1977年入伍,后在沈阳军区服役。由于性格温和、勤于学习、文笔优美,他很快被调到沈阳军区机关工作。2002年,姜彩熠参加了全国首届司法资格考试,获得律师执业资格。次年,44岁的姜彩熠“自主择业”从事律师工作至今,从当年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到全国著名律师。

  刚从事律师职业的时候,姜彩熠代理了近百起行政侵权案件,都以胜诉告终。因此,他在律师界,曾被誉为“中国行政诉讼第一人”。后来,他开始专门代理重大、疑难、复杂的民事案件,全国各大媒体多次报道他代理的成功案例。近几年,姜彩熠律师跟冤假错案较上了真,专门代理“无罪”的刑事案件。姜彩熠给自己定下了规矩——有罪的刑事案件不接。

  记者问他:“您认为造成冤假错案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姜彩熠表示,其最根本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办案人员缺乏对人权的敬畏,加上公权本位的思想作祟。其实,刑事诉讼法的首要任务是保障人权,其次才是打击犯罪。二是错案追究得不到落实。

  不过,姜彩熠认为有一点是必须承认的,“现在的司法环境比以前进步了许多,我对中国法治是点赞的”。

  当记者问姜彩熠律师有何爱好时,他苦笑着说:“哪有时间啊,我连周六、周日都在琢磨案子,过年过节也基本如此。而且,我还要不断地学习、充电。国家的法律、司法解释以及‘两高’的新规定,都得烂熟于心。比如,我在2018年代理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发生在广西的一起最大的骗取贷款案,涉案金额高达400亿元。该案的首要犯罪嫌疑人是广西的首富。于是,我根据最高法院最新规定的‘四类案件’,申请广西高院相关领导对本案进行监督。”

  姜彩熠介绍,2019年3月9日,广西高院副院长带领刑庭的两位庭长和书记员专程从广西南宁飞到沈阳,在辽宁省高院专门听取了他的辩护意见,“这些细节说明了法院对律师辩护意见的重视,这使我既感动又震动。我一定要更加努力,为中国法治的进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责任编辑:亦小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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