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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男声因吸烟二次犯病住院,人大代表谈控烟

李云虹
 
  近日,2007年参加湖南卫视“快乐男声”获得全国第五名的吉杰发了一条消息:“十四年前,还在上海外企工作的我有一次在自己办的派对上一次性抽了三包烟,第二天第一次体会到哮喘的感觉,直接到华山医院治疗。十四年后,已经戒烟好多年,最近陆陆续续又抽了一些,前几天感冒我又借口通通鼻子狠抽了几天的烟,结果人生中第二次引发哮喘。好吧,这就是活该!真的是活该!戒烟,请大家监督,以后吸烟再诱发哮喘,你们也别可怜我了。”
 
  不止是吉杰,戒烟,势在必行。前不久的2019年5月31日,是第32个世界无烟日。世界卫生组织和全球合作伙伴在每年的这一天举办世界无烟日活动,借此一年一度之机,提高公众对烟草使用和接触二手烟雾有害甚至致命影响的认识,并劝阻公众使用任何形式的烟草。而今年世界无烟日的重点是“烟草和肺部健康”。
 
(全国人大代表、贵州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卫生健康促进与宣传教育所副所长何琳)
 
       加入《公约》,启动履约按键
 
  身为全国人大代表、贵州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卫生健康促进与宣传教育所副所长,何琳在这些年一直将自己的一部分重心工作放在控烟这件事上。她连续多年向全国人大提交的议案和建议中,都与控烟有关。用何琳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我的履职目标就是要围绕着为健康中国献计献策、为老百姓健康保驾护航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绝不辜负选民对自己的期盼”。
 
  熟悉何琳的人都知道,她是一名有着20多年临床经验、9年公共卫生经历的医生。她深知预防为主的重要性,并一直致力于疾病预防和国家卫生方针的宣传教育。在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履职伊始,她就围绕控烟主题向全国人大提交了建议,并且在审议政府工作报告时提出“坚持预防为主”的建议,后被采纳写入报告。
 
  何琳的自我评价是——“是个较真的人”。她从事的健康教育工作,主要是预防造成疾病的危险因素。她认为在中国要解决老百姓看病难的问题,危险因素的预防非常必要。
 
  何琳告诉记者,2013年,世界权威医学期刊《柳叶刀》上发表了一篇内容为中国重要死亡危险因素调查的文章。文章阐明,吸烟是造成我国人民死亡的第二位危险因素,二手烟亦然。
 
  2003年5月21日,第56届世界卫生组织大会192个成员全票通过了《烟草控制框架公约》(以下简称《公约》)。《公约》对烟草的危害在法律上予以认定,并制定了一系列措施以减少烟草需求和供给。
 
  2003年11月,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王光亚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代表中国签署了《公约》,中国由此成为该公约的第77个签约国。2005年8月,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公约》。2006年1月9日,《公约》在中国正式生效。
 
  《公约》第8条对“防止接触烟草烟雾”作出明确规定,要求缔约成员采取和实行有效立法。“在全世界的吸烟者中,中国占了不少。因此,我们需要严格履行《公约》。”何琳表示。
 
  2007年1月,国务院批准成立由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卫生部等八部委组成的中国履约部际协调机制,负责协调全国的履约工作。
 
       履行《公约》,中国在行动
 
  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全世界每年因吸烟死亡的人数高达 700万名,其中包括约110万名中国人。科学证据表明,吸烟是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和肺癌的主要发病原因,是造成心肌梗死、某些妊娠期和新生儿疾病的重要危险因素;吸烟对被动吸烟者产生有害影响。长期吸烟者的肺癌发病率比不吸烟者高10~20倍,喉癌发病率高6~10倍,冠心病发病率高2~3倍,循环系统发病率高3倍,气管炎发病率高2~8倍。
 
  因此,在何琳看来,从国家层面实施控烟是非常必要的。
 
  著名公共卫生和流行病学专家、专注控烟25年的杨功焕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2011年,中国在控烟履约方面没有太多进展,当时的控烟界人士为中国控烟现状打出了37.3的低分。2011年以后,随着国际上控烟运动的推进,中国控烟在政策领域取得了一定的进步。哈尔滨等15座城市已相继出台了基本符合世界卫生组织《公约》第8条精神的无烟法规,北京、上海、深圳的公共场所无烟法规完全符合《公约》要求;越来越多的城市、机关、企业加入无烟单位的创建活动,社会控烟共识不断提升。
 
  2013年年底,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发布了《关于领导干部带头在公共场所禁烟有关事项的通知》,使各级领导干部有所规避。
 
  2015年,我国通过提升烟草税调整了卷烟价格。目的是获得双赢:既能增加政府收入,又能减少卷烟消费。虽然2015年和2016年卷烟消费分别较前一年度降低2.3%和5.6%,但2017年又较前一年上升0.8%。
 
  有控烟人士认为,这与中国的卷烟价格与世界相比仍旧偏低且卷烟的支付能力逐年上涨、税占零售价格的比重远低于世界卫生组织建议的标准有关。
 
  同年,我国完成《广告法》修订,写入了禁止烟草广告的条文:“禁止在大众传播媒介或者公共场所、公共交通工具、户外发布烟草广告。禁止向未成年人发送任何形式的烟草广告。禁止利用其他商品或者服务的广告、公益广告,宣传烟草制品名称、商标、包装、装潢以及类似内容。”
 
  此后,促进《广告法》成功修订,加上其他法规相继生效,大多数烟草广告和促销形式从法律上得到禁止。与此同时,我国政府支持普及并建立了戒烟门诊和戒烟热线,引入了简单戒烟干预技术,更新了临床戒烟指南并发展了戒烟热线指南。
 
       警示图片上烟盒,防止吸食第一口烟
 
  在何琳看来,吸烟有害健康,这个道理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如果等一个人吸烟之后再去给他讲这个道理,他会很难戒掉。吸烟在国际上已经公认为一种成瘾性慢性疾病了。所以,她认为健康教育不仅是控烟,还包括健康的生活方式,并且这应该从小学、从青少年就开始抓起。
 
  统计显示,我国青少年的吸烟率为6.9%,尝试吸烟率为19.9%,青少年吸烟呈现低龄化趋势,且农村高于城市。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大学医学部主任助理吴明认为,控制烟草流行要从青少年抓起,有效防止青少年吸第一支烟。
 
  2018年,何琳曾在贵州省两个县区和省外两个县区做专项调研,结果令她非常担忧,这些地方还存在着健康教育课程没有统一教材也没有对专职教师进行岗前培训等问题,而这些课程都是要从小学开始抓起的。让孩子们树立健康的生活方式、正确的人生观,对他们的人生成长、对社会的发展,都有很大的好处。
 
  为了阻止青少年吸食第一口烟,何琳想到了烟盒包装。
 
  何琳告诉记者,《公约》第11条及其实施准则明确规定:在烟盒包装上印制大而明确的、说明烟草使用有害后果的健康警示图形和文字。然而,目前我国烟盒上只有“吸烟有害健康”等字样,几乎起不到警示作用。
 
  加强吸烟有害健康的宣传很重要,世界卫生组织指出,目前,中国大陆(中国香港、澳门、台湾均已执行警示图形上烟盒)现有的烟盒文字警示效果并不好,无法让吸烟者了解吸烟的危害。
 
  中国公众对吸烟的健康危害意识薄弱。因此,加强烟草包装警示对中国来说十分重要。它很方便,不需成本,把吸烟导致疾病的警示图印在烟盒上,吸烟有害健康便一目了然。图片比文字直观,如发黑的肺叶、脑出血、烂牙齿等图片,既有视觉冲击感,又会带来直观的警示效果。这是最经济、最广泛告知吸烟危害的健康教育手段,也最能表明政府履行《公约》控烟的决心。
 
       拒绝内外有别,体现控烟决心
 
  据何琳介绍,我国的周边国家在行动:中国烟草业以前总是以韩国、日本烟盒不上图为榜样而拒绝采用图形警示。如今,韩国已于2017年年底修改《卫生法》,命令烟草商在烟盒正反两面印制更醒目的警示语和图片,要求占烟盒正反面50%的面积;越南于2019年也采用了警示图形,面积占烟盒正反面的50%。 中国周边的20个国家,除日本、阿富汗、不丹、塔吉克斯坦外,其余16个国家都已采用了图形警示。
 
  中国香港特区政府于2017年6月通过了卷烟包装扩大使用警示图片的法律规定,明确卷烟包装必须将警示图文面积扩大至85%,并要求轮流使用12种警示图片。
 
  反观中国内地,从2008年至今,中国烟盒警示的三次调整均未采用图形警示,仅在烟盒包装上警语的字号上做了些微变化,且警语未涉及烟草的具体危害。
 
  据一项针对成人吸烟率最高的6个国家(包括中国)的调查显示,在六国中比例最高的一项结果是,近90%的中国儿童能识别至少一种卷烟商标。现有的“漂亮”烟盒对青少年影响巨大,令人堪忧。
 
  由于我国烟草生产商出口到国外和中国港台地区的卷烟大多根据《公约》和当地法律法规要求标有大而醒目的图形警示,而国外生产的卷烟在其本国是使用大而醒目的图形警示的,进口到中国内地的卷烟都换上了当前中国内地规定的、没有警示作用的烟盒警示包装。这一现实造成同样是健康警示,烟草生产商采用不同的标准,造成了极其负面的社会影响。这种烟草包装内外有别,采用双重标准受到专家和公众的质疑。
 
  据调研,连续12年有“两会”人大代表提交议案或者建议;政协委员提交提案或者建议,均建议图形警示上烟盒外包装。公共卫生专家曾四度联名致函工信部,要求烟盒包装上应印上图形警示。然而十多年来,烟草专卖局三次调整烟盒包装,却迟迟不愿上图,连烟盒包装上的文字警语都未达到《公约》最基本的要求。
 
  据此,何琳建议国务院责成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牵头认真执行《公约》第11条及其实施准则的明确规定:在烟盒包装上印制大而明确的、说明烟草使用有害后果的警示图形和文字,并尽早实施在国内所有卷烟制品包装上印制大幅图形警示。与此同时,国务院应责成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负责进口的卷烟在国内销售时与在他国是统一标准,即国外生产的卷烟在其本国是使用大而醒目的图形警示的,进口到我国市场销售必须是统一的烟盒图形警示包装,不能内外有别,不允许出现在他们国家执行《公约》、在我国却不执行《公约》的现象发生。中并不是法外之地,而是一个依法治国的负责任的世界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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