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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骗奇案:200万人掉入免费手环陷阱

特约记者/ 陈兵

      2018年9月4日晚上,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某派出所民警接到110的指令处理一起纠纷。待民警赶到哈尔滨市某家餐厅门口时,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在街上吵得厉害,便将他们带回派出所处理。没想到, 民警的这个举动让一直在暗中跟踪被带走男子的刑警着了急。
 
       深夜:人进人出的大楼

      经过警方了解,这一男一女是情侣。男子顾某是一起团伙诈骗案的重要犯罪嫌疑人。警方原本计划在第二天对相关犯罪嫌疑人进行抓捕。因此,警方担心由于顾某女友的报警会影响此次行动的进行。
 
       警方在迅速沟通后,鉴于顾某最终归还了女友的手机,且女方不再追究,便让顾某离开了。但是,刑警的行动却没有止步,“为防止节外生枝, 侦查员对顾某家继续守候”。
 
       这起团伙诈骗案,还得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的一座大楼说起。
 
       2018年夏天,警方发现,一座名为紫诺大厦的写字楼在每天深夜11时至12时之间灯火通明,“有三四百名年轻员工出入大楼”。经过观察,警方发现大楼里有一个人几乎天天出现在位于市内某地的一家专门用于存放货物的仓库。此人通过快递运走大量货物。货物的包装盒不大,看样子里面装有小商品。
 
      通过秘密调查,警方发现仓库里有40多名工人在每天清晨3时至4时开始工作——包装。8时左右,有大车统一将货物送至快递公司。警方测算,每天的快递数量在1万单至2万单之间。

      侦查员打算进入大楼内部实地侦查。不料,这栋大楼的安保管理很严格:不认识的人或没与楼上联系的人一律不让上楼。这个细节令警方更加觉得可疑。随即,警方决定在某天晚上用无人机对大楼进行拍摄,以便详细了解楼内结构。同时,警方了解到,这栋大楼被一名年轻人顾某租下开办公司。
 
       侦查员发现,每天在这家公司一层前台会有一些年轻人应聘。于是,侦查员以应聘方式进入大楼。

     而后,侦查员发现这家公司销售智能手环。通过与一些公司员工和购买者交流,警方摸清了这家公司的工作模式:公司给新员工每人发一部手机,手机内注册一个微信号。员工们的工作是加好友,编辑好相关内容后发朋友圈。该公司的营销模式是免费赠送平衡车———朋友们,你好!打扰一下,我们免费包邮送平衡车的活动已经接近一半,没有办理成功的朋友抓紧时间找我办理, 留过地址的亲们不需要回复我任何信息,您的地址已经上传,48 小时之内给您发单号。本次免费包邮送活动的费用是由华为公司赞助的。

      在公司宣称免费赠送平衡车同时,营销人员还会介绍另外一种智能手环的赠送业务——现在,华为公司举办一个新品试用活动,原价998元的智能手环,只要您识别智能手环的二维码、留下您的地址,不用任何宣传即可领取。名额不多,先到先得。提交成功后,3天之内会有短信把单号发送到你的手机上。我们送您的是正品智能手环,支持全国专柜验货,7天无理由退换货。机会难得,抓紧时间。
 
      “这一宣传最核心的推广是免费送。当然,消费者需要支付29元邮费。”侦查员说,“同时,为了增加企业知名度, 消费者要把这条消息发送到自己的朋友圈并把转发朋友圈的截图发回。如此操作,消费者才能免费获得手环。”
 
       一些消费者按上面所述的要求操作后,迟迟没有收到公司承诺的免费平衡车。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们只花了29元运费便收到了一个运动手环,感觉并没有什么损失。

       警方了解到,所谓的免费手环,其实是一块电子表,显示屏可显示时间,3秒后自动关机,没有充电接口。警方仔细查看手环后又发现了新问题:手环的外包装盒上写着“运动手环”,但内部小盒子上却写着“LED腕表”。
 
      这家公司在营销时号称手环是某知名品牌,但在产品包装中,警方未找到该品牌的字样。事实上,这款电子表的成本不过几元钱。如此低廉的成本,却要收取消费者29元邮费。这一买卖稳赚不赔。
 
      警方了解到,这家公司除老板外,员工分为大组长、组长、小组长、底层成员四个层级。公司员工大都是20岁出头刚毕业的大学生或中专生,他们中的很多人刚步入社会。为了鼓励内部成员对外招揽新人,该公司还规定,介绍一名员工进入公司,会一次性奖励500元。
 
      公司内几名年轻组长的待遇不错。他们不仅穿戴讲究,而且上下班开的车也是帕萨特、本田等中级轿车。这家公司的老板顾某年仅34岁,开着一辆价值100多万元的路虎揽胜越野车。
 
       经过一段时间的细致侦查,警方认为,这家公司涉嫌诈骗,并且可能获取了大量非法资产。于是,在黑龙江省公安厅的指挥调度下,哈尔滨市公安局以及香坊分局抽调大量警力,准备对这一非法窝点进行集中清剿。于是,出现了本文开篇所述的场景。
 
       在这一次抓捕行动中,哈尔滨市公安机关共出动警力800余人, 一举抓获以顾某为首的涉案人员658人,缴获涉案手机2000余部、涉案车辆10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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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面前,顾某交代,以前自己做过快递员、理发师。后来为了多挣钱,他开了这家公司,做起赠送免费手环的生意。

     “我送快递时,也收到过这样一个手环,支付了29元快递费。”顾某说。他认为这个生意可以照搬模仿。他赠送的所谓手环是从网上购买的,“一个手环加上运费仅2元左右”。

     警方了解到,由于顾某的发货量很大,他与当地一些快递公司签约,得到的快递优惠幅度也较大。

     “黑龙江省能达到(日均)万单的客户不多,所以,因(顾某)业务量大,(快递)价格非常低。(快递公司)基本接近亏损状态,主要是为走量。”某快递公司负责人介绍,“这个东西比较小,(运费)也较便宜,在3.5元左右。”

     警方发现,在与快递公司合作时,顾某表现得很狡猾:他跟客户明明说29元是自付的邮费,但他跟快递公司却说,29元是让快递员代收的货款。这样一来,快递公司对于顾某涉嫌诈骗的事情毫不知情。
 
       仅7月和8月两个月, 顾某的涉案金额就高达3300 余万元。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公司的业务量会越来越大,员工会越来越多。

     警方统计,此案受骗的群众多达200余万人,遍及全国各地,被骗的总金额高达8000余万元。但遗憾的是,这些受骗者中,鲜有人选择报案。

专家说法
 
被骗损失小也应报案
 
说法专家:曲新久(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这起案件有三点值得我们关注:第一,消费者要懂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谓的推广活动,若是真正免费,则不应该从消费者手中拿走一分钱。第二,消费者要明白,现在的网络销售平台很多,要尽量选择一些可信度高的大型平台进行购物。第三,消费者如果遇到类似事情,千万不要忍气吞声,只有大家都勇敢地站出来揭露,才能真正打击违法犯罪,让骗子无处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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