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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首例高铁声屏障专利案:完胜的跨国诉讼

 张蕊 /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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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声屏障)
 
  历时4年的跨国诉讼,经历1400多个日夜的煎熬,德国建筑及土木工程界巨头旭普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普林)状告上海中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现为西藏中驰,以下简称中驰股份)专利侵权案,二审终以中国民企的胜利画上句号。二审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旭普林的诉求,并判其承担二审相关费用。
 
  拿到判决的那一天,孔女士终于松了口气,作为中驰股份法务部经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败诉的后果。“粗略估算,胜诉后,仅此一项就能为企业节约数十亿元赔偿金……官司赢了,不仅是钱省下来了,而且还打破了跨国公司难以战胜的神话。”在孔女士看来,诉讼让本土企业的创新意识、知识产权保护意识和维权意识都有了提高。
 
        德方:“巨无霸”一审胜诉
 
  2014年1月10日,德国旭普林将中驰股份告上法庭,索赔1400万元人民币,理由是中驰股份提供的、用于京沪高铁的声屏障产品侵犯了其在中国的某项发明专利权。
 
  据了解,中驰股份于2005年5月成立,其产品主要以声屏障为主,拥有几十项发明或实用新型专利,并应用于各地的公共设施,包括京沪高铁等国家重点项目及大型市政工程项目。
 
  旭普林是国际建筑及土木工程界的“巨无霸”,德国最大的承包商之一,在全球拥有超过8000名员工。在2014年全球225家大型国际工程承包商中,旭普林排名第58位。
 
  根据《专利法》的规定,非专利权人使用专利必须向专利权人缴纳专利许可费。一旦中驰股份败诉,中国铁路所使用的金属插板式声屏障均须缴纳专利许可费。
 
  “过去已经建成的京沪、京石、大西等高铁,加上目前在建的以及未来尚需建设的,声屏障市场容量总额达到300亿元。按专利许可费占产品销售额的3%左右计算,专利许可费高达15亿元。若有诉讼发生,按专利赔偿的计算方法,赔偿额将达30亿~50亿元。”孔女士说。
 
  2014年11月20日,中驰股份一审败诉,被判赔偿旭普林800万元人民币。中驰股份随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驰股份认为,一审中并未指出涉案两家公司产品实质性的不同点。据此,中驰股份上诉请求驳回旭普林的一审全部诉求,并由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中方:拒绝德方的主动和解
 
  一审后,中驰股份立即组织专业技术和法律团队,对技术和涉案专利进行认真比对和分析,并对现有技术进行全面检索。他们发现,中驰股份的产品和对方专利存在很大区别。但在一审中,法院并未指出这些实质性区别。
 
  “我方还发现旭普林专利已经被现有技术所公开,不具备创造性。” 孔女士介绍说。相关资料表明,旭普林的一项“现有技术”,即为1991年10月2日公开的德国专利文献G9106804.5及其中文译文。
 
  在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同时,中驰股份针对涉案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认为旭普林就该技术的专利申请涉嫌恶意注册,在德国并未注册成功,仅在中国注册了专利。2015年9月7日,中驰股份收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无效决定书,宣告涉案专利全部无效。
 
  事实上,在旭普林起诉之初,被告除了中驰股份,还包括京沪高铁和中铁十七局。但后来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旭普林主动撤销了对京沪高铁和中铁十七局的起诉,中驰股份成了本案唯一的被告。
 
  据了解,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旭普林曾多次提到此案会得到德国商会和德国使馆的关注,也数次邀请德国商会和德国使馆人员出席庭审现场。
 
  “当时,旭普林提出和解,条件是只要中驰股份认可一审败诉的结果,旭普林可象征性地收取中驰股份之前产品的专利许可费,之后的产品仅需缴纳很少数额。”孔女士说,这个颇具诱惑力的和解条件被中驰股份拒绝,“当时我们考虑输掉官司对整个行业和国家会带来重大影响。”因此,中驰股份决定将诉讼进行到底。
 
  孔女士称,在本案未获终审前,旭普林多次给中驰股份参与投标的招标方邮寄未生效的中驰股份败诉的一审判决书,称中驰股份产品侵犯其专利权,直接干扰招投标,给中驰股份带来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达3000多万元。
 
  在成为被告前,中驰股份一直在研发的道路上行进。公司每年投入大量的研发经费,不断对现有的声屏障技术进行改进和创新。2010-2011年间,为适应高铁的建设需求,中驰股份研制出金属声屏障。
 
  2011年后,中驰股份开发出适用于不同时速铁路的系列化声屏障产品,并已应用于京沪高铁、沪昆高铁、成渝高铁、阳安铁路、张呼铁路等铁路项目上,获得巨大成功。
 
  “在新产品开发前,我们对市场现有产品和技术进行了充分研究、论证。所以,我们对产品具备充分的自信。”孔女士说。中驰股份一直具备金属声屏障的生产能力并完全掌握该技术。中驰股份的技术是结合现有技术和招标方招标文件的要求,并充分考虑铁路的使用环境研发设计而得,确实跟旭普林的专利技术存在许多不同。
 
        专家:双方专利存在诸多不同
 
  关于高铁专利,著名经济学家宋清辉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随着中国高铁突飞猛进的发展,目前形成一大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技术创新成果,并保持着世界领先水平。“例如,高铁列车控制技术一度被极少数跨国公司所垄断,让中国高铁因牵涉知识产权问题受制于人。经过中国高铁工程师的不懈努力,终于研发出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高铁列车控制技术。”他说。至此,高铁列车控制技术这一高铁的“大脑和中枢神经”已经成为中国高铁的核心技术,为中国高铁“走出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中国从1985年第一部《专利法》实施起至今,已走过30余年,但是,与其他发达国家相比,确实存在很多差距。在孔女士看来,国内大部分企业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不如国外公司专业,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国内企业频遭国外企业知识产权诉讼的原因之一。
 
  在宋清辉看来,中国高铁知识产权保护不力的主要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中国高铁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不完善,没有针对专利申请设置专门的服务平台。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中国专利申请战略还十分落后。二是中国高铁企业没有及时深入研究世界各国的专利法规和同类技术的专利申请状况,导致目前中国高铁核心技术的知识产权保护工作陷入被动局面。
 
  “在保护中国高铁知识产权方面,政府首先应该完善国内立法与制度建设,其次是尽快着手建设一套完整的中国高铁知识产权方面的战略体系。与此同时,支持中国高铁企业在‘走出去’的过程中积极维护自身的知识产权。该据理力争时,企业敢于拿起法律武器,发起专利侵权诉讼,应对挑战。”宋清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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