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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单车乱停放 物业“吃蟹”诉摩拜

 文 / 王晓丹

        尽管小鸣单车和小蓝单车相继退出共享单车舞台,但是,北京不少路段上的共享“僵尸车”依然堆积如山。共享单车的无序停放成为“资源共享”初衷下衍生的一个重大问题。
 
        2017年6月14日,北京智享人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享公司)首吃“螃蟹”,一纸诉状将摩拜(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拜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该案为北京市首例物业公司诉摩拜共享单车无因管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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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享单车乱停放令物业头疼

        智享公司接受委托,负责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某停车场进行管理,管理事项包括“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的管理”。其收取了委托人支付的50万元停车管理服务费。
 
        “小区机动车和电动车的停放问题都还没解决好,共享单车又过来凑热闹了。这些单车数量庞大,而且见缝插针,有空就停,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特别大的困扰。”智享公司的工作人员说道。
 
        原来,近两年来,随着共享单车的推广,智享公司管理的停车场内共享单车的数量陡然大增,每天上百辆单车不规则地停放让停车场内面目全非。“那些共享单车随便乱放,尤其摩拜单车和ofo等,占用了我的私家车位,每天回家自家车都没地方停放,很是郁闷!”短短几天内,智享公司就收到了五封业主反映共享单车乱停放问题的投诉信。为此,他们也很头疼。

       “一开始,我们贴告示告诉业主不要乱停乱放共享单车。但是,没什么效果。后来,我们开始清理共享单车。可是,早上刚集中清理完一批,晚上就又乱了。

       感觉我们每天都在做无用功,像无休止的搬运工一样。”智享公司的工作人员自嘲道。被铁链锁住的“摩拜”2017年5月23日,摩拜公司线下运维人员付某见到了这样一种情形:在阴暗的地下停车场内,近200辆摩拜单车被一条长长的铁链锁住。于是,付某找到该停车场的物业公司——智享公司,与其负责人沟通,索要单车。没想到,该负责人一口回绝了付某“:你们的车在小区内部随意停放,占用了私人车位、人行通道、消防通道、绿化带等公共区域,我们只能把它们集中清理。”
 
        付某明白,该负责人说的问题也许确实存在。他表示,摩拜公司愿意与物业公司合作,配合治理区域停车秩序。但是,他强调说:“私下扣留车辆是违法行为,物业公司必须马上放车。”然而,该负责人的回复却让付某有些接受不了。“放车可以,摩拜需要交一些钱,算作我们当初管理和搬离单车时的费用。”

       付某认为,摩拜公司并未接到过智享公司联系要求管理单车的通知,此次单车的不正常停放也是通过摩拜单车的APP对单车内芯片的追踪才检测到的。如果锁车当天智享公司将该地区摩拜单车乱停放的情况反馈给摩拜公司,摩拜公司一定会及时派人员对单车进行管理的。智享公司提出的费用实在让付某无法接受。双方僵持之下,付某选择了报警。在民警的监督下,物业公司同意让他提走被扣押的摩拜单车。然而,问题没有解决,一场纠纷在所难免。

       法院落槌“非无因管理”

       2017年6月14日,智享公司一纸诉状将摩拜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智享公司在起诉状中写道:“为了保证小区的管理秩序、消防通道畅通和行人安全,我公司花费人力物力对小区的用车进行统计和观察,根据使用者的用车习惯和管理区域特点寻找合适的单车停放点,并在确定区域做好标志,引导使用者集中、有序停放。同时,物业管理人员每天巡查,将小区内随意停放的单车及时清理并摆放整齐。……

       我方在对大量单车管理的同时保障了摩拜单车不会被随意损坏或丢弃,维护了摩拜公司的利益。”因此,智享公司认为,其管理摩拜单车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要求摩拜公司支付相应的管理费100元。
 
        摩拜公司则认为,智享公司没有诉的利益(即指事人提起的诉讼应当具有法院对诉讼请求进行审判的必要性和实效性),不是提起无因管理之诉的适格原告,因为智享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停车场委托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委托管理事项包括“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的管理”,而且其已经从案外人处收取了50万元服务报酬。在此情况下,其对管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诉的利益。
 
        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 《摩拜单车租赁服务协议》的约定,摩拜单车用车人在还车时需将自行车停放在法律法规准许或当地政府部门允许的公共停放区域,不得随意停放影响交通及行人正常通行。从本案纠纷的起因来看,用车人不遵守租赁服务协议、随意停放摩拜单车的不当使用行为是导致小区共享单车停车秩序混乱的主要原因。如果因此产生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用车人承担主要责任,摩拜单车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作为提供服务一方仅应承担法律上的补充责任。智享公司在将小区内随意停放的摩拜单车集中清理之后,并未在合理可期待的时间内有效联系
单车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而是将集中后的单车统一存放到地下车库,且用锁链固定,经摩拜公司管理人员报警之后才将涉案车辆发还。由于单车被锁链锁住,且被集中存放在地下车库,很难被用车人找到并使用。因此,不能认定智享公司在本案的行为避免了摩拜公司的利益遭受损失或使摩拜公司因此受益。

       2017年11月15日,法院认定智享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虽然诉讼被驳回,但智享公司却以法律手段对共享单车乱停放现象提出了拷问。

        法官手记     实现自我价值与服务于社会公众

       本案值得反思的是,作为一种新生事物,共享单车在实现自我价值的同时应如何更好地服务于社会公众。目前,由于大部分共享单车所采用的技术都是“无桩停车”,使用完毕后由用车人按照租赁服务协议将单车停放在法律法规允许或当地政府部门允许的公共停放区域,故在目前相关配套措施尚不完善的情况下,该种技术极易引发本案相关纠纷。
 
        社会要进步必然离不开科技的进步,而科技的进步又注定是一个不断完善、不断改进直至不断接近完美的过程。这就要求我们面对新生事物和一项新技术的革新,在苛求其不断完美且更加切合社会需求的同时,必须给予其更多的包容和理解,允许其在不超出社会根本利益可承受范围的情况下适度给他人及社会带来不便。否则,过于严苛的法律评价极有可能会阻滞一项新技术的成长速度。
 
        当然,与此同时,技术本身以及技术的革新者也应秉持最大善意,一方面自觉严守法律底线,另一方面也要勇于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让新技术产生更多的社会正效应。
 
        具体到本案而言,为减少共享单车给公共交通管理带来的压力,摩拜单车的所有者及管理者可以尝试在停车技术方面进行改进。此外,在一定区域内配备固定的线下运维人员,负责定期、有计划地进行区域内共享单车的统一调配,并将其有效联系方式通过互联网平台向社会公布,也能有效消除共享单车随意停放所带来的负面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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