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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官、明星、企业家,日本性骚扰“黑箱”

文/潘红艳 赵寒冰 于晓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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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男人,他很强壮。他把我推倒后,我冲着他尖叫。”这是日本前媒体人伊藤诗织绝不愿回忆却屡次被提及的场景。
 
  2013年,留学美国的伊藤诗织与东京广播公司(TBS)时任华盛顿分社社长的山口敬之相识,后者是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自传的作者。2015年4月,为了在山口敬之的部门找一份工作,伊藤诗织主动约了这位知名前辈。在东京惠比寿的一家寿司店,他们喝完啤酒后又喝了清酒。过了一阵子,她觉得头晕目眩,试图去卫生间清醒一下,结果晕了过去。次日清晨五点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被山口敬之压在身下,全身赤裸。
 
  事发之后,伊藤向警方报案称遭遇性侵,山口敬之却对这一指控矢口否认。经过两个月的调查,检察官宣告放弃这一案件。
 
  《黑箱》,是伊藤诗织根据自己这次经历写成的书。之所以起名“黑箱”,是由于自己所控诉的性侵行为发生在仅有两人的密室中。作为只有当事人知道的事情,甚至他们对事发时的记忆会模糊,因而很难证明事情是在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发生的。当然,本书更深刻的一层意思是:警方、检察机构的办事程序对公众来说也是个“黑箱”。
 
       前财务省事务次官骚扰女记者
 
  根据日本性骚扰事件的排名结果可以发现,排在第一名的是在日本引发强烈社会反响的前财务省事务次官福田淳一的性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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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田淳一)
 
  2018年4月12日,一颗官员涉嫌性骚扰的“炸弹”被《新潮周刊》杂志引爆。该杂志刊发的报道直指时任财务省事务次官福田淳一性骚扰女记者事件。报道中称:福田事务次官在酒吧里多次对30多岁的朝日电视台女记者进行性骚扰,如问她“我能摸你的胸吗”之类的问题。
 
  据媒体报道,大约自2016年起,受害女记者出于采访目的,数次单独与福田淳一外出吃饭,其间遭受到福田淳一语言上的性骚扰。为了保护自己,女记者开始对他们之间的谈话进行录音。2018年4月4日,女记者再次遭受福田淳一的性骚扰,同时保存了相关录音。
 
  4月13日,福田淳一性骚扰女记者的一段录音被公开发布在网上。
 
  在日本媒体对该名女记者进行采访时,女记者回忆说:“我因采访需要和他见面,结果他突然就紧紧抱住了我。他还问我能不能亲我,还邀请其他女记者去宾馆。”
 
  一名知情人士透露,事发当天晚上,福田事务次官和大企业的社长及董事们吃完饭后,便联系了负责财务省新闻报道的女记者,要求和她见个面。福田淳一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自家附近的一个酒吧,而酒吧里十分昏暗。福田淳一与女记者的对话中包含“我可以抱你吗?”“我可以摸你的胸吗?”“我可以绑你吗?绑住你的手,一起去你家看×××吧。”等一系列带有性暗示的话语,并且对话有录音为证。
 
  福田淳一并不承认此事,声称自己并未对女记者进行性骚扰。此外,财务省还在其官网上挂出了福田淳一声称自己未进行性骚扰的声明以及呼吁该名受害女记者报出真名协助调查的倡议书。政府内部人员和一些有识之士纷纷批评财务省有替福田淳一开脱之嫌,且“呼吁受害记者爆出真名”的调查手法实在欠妥。
 
  4月21日,福田淳一向日本内阁府引咎辞职,理由是性骚扰事件带来的一系列混乱,“完全无法履行职责”。但是,福田淳一仍然否定女记者对他的性骚扰指控,并表示正在考虑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问题。4月24日,日本内阁大臣麻生太郎宣布同意其辞职。
 
  5月15日,一批女记者在东京都内举行记者会,宣布成立呼吁防止性骚扰的团体。当天,该团体向麻生太郎等人提交请愿书,要求向受害人道歉及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该请愿书中,针对麻生太郎将大事化小一事,要求其对受害人进行真诚的道歉。此外,该团体还向首相安倍晋三及总务大臣、促进女性活跃大臣野田圣子提交请愿书,要求防止性骚扰事件重演。
 
        偶像组合成员猥亵女高中生
 
  2018年4月,另一件性骚扰丑闻也在日本社会引起轩然大波。
 
  4月25日,NHK(日本放送协会)发布消息称,日本人气杰尼斯偶像组合TOKIO中的成员山口达也在自己家中强吻女高中生,涉嫌强制猥亵罪,警方已将相关书面材料移送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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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达也)
 
  据媒体报道,2月12日,山口达也将受害女高中生叫到自己位于东京港区的公寓中,对其进行了强吻等猥亵行为。调查显示,该女高中生来到其家中后,山口达也一直劝其喝酒。据相关调查人员透露,目前,山口达也已基本上承认了自己的行为。
 
  事发后,有人提出疑问:为什么那两个女高中生不拒绝呢?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不要去他家啊?
 
  据相关知情人士称,“山口录完早班节目后,就开始饮酒,用酒润喉,然后打电话给受害女生,让其来自己家。那位女生本来就不太喜欢山口,可是迫于无奈只好答应。但是,她觉得一个人去有些不安全,就让自己认识的一个女生陪同前往。”“两名女生于晚上8时到达山口家。山口看到两个人来,还逼问女生为什么不是一个人来。之后山口便向女生劝酒,再后来虽不是酩酊大醉,但山口的情绪突然莫名地高涨起来,而两名女生只是装作在喝酒。接着,山口便靠近女生打算亲她,试图强奸她,而女生趁机逃进厕所,联系了母亲和警察。然后,两名女生一同离开了山口家”。
 
  山口达也和受害女生以及受害女生的那位熟人是在NHK教育频道山口主持的一档名为《R的法则》的节目中认识的。该节目是针对十几岁的女生喜欢潮流进行问卷调查,主持人山口达也会同嘉宾以及十几名高中生艺人就此问题进行讨论。参演节目的高中生艺人人数有限制,只有十几人,所以其中肯定会有竞争。作为节目的负责人与总策划,实际上山口达也掌握了决定参演嘉宾的权力。这也就意味着他是掌握着最高实权的人。工作的给予与被给予,关系一目了然。女生不敢拒绝他的邀约也在情理之中,她没有独自前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事情被爆出后,山口达也针对该案件召开了记者见面会。在记者会上,杰尼斯事务所的律师先花了15分钟时间介绍了一下事件的大致经过和一些提问的禁忌事项。之后,面对多方质疑,山口达也用了1分钟时间低头含泪道歉。见面会时,案件仍在检方调查中,所以并没有透露相关具体细节。对于各种疑问,山口达也并没有做详细的解释,只是说“现在还在调查”,“当时我喝醉了,记不清楚了”。
 
  见面会上,记者问道:“为什么现在才将此事公布出来?是有意隐瞒此事吗?”山口达也对此没有给予正面回答。3月末,山口达也被逮捕。在他被逮捕之前,关于这件事,无论是其所属的杰尼斯事务所还是组合成员,他都没有告诉。组合成员也是在事件被爆出前一天,也就是4月24日才得知此事的。
 
  山口达也非常嗜酒,发生该事件后,有记者问他:“今后是否会戒酒?”他未做出肯定的答复,并且杰尼斯事务所给予他的处分也只是“无限期的禁闭”。
 
  5月6日,杰尼斯事务所发出官方通知,表示接受山口达也的辞呈。这意味着山口达也已退团退社。
 
  据媒体报道,受该事件影响,各电视台也相继取消或暂停了由山口达也主持和参与的节目。NHK宣布,取消原计划于4月25日、26日播出的节目《R的法则》。NHK表示:“山口达也不再适合出演我们的节目。”而原计划于25日播出的富士电视台综艺节目“TOKIO KAKERU”也宣布暂停播出,临时换成了其他节目。此外,《THE!铁腕!DASH!!》《ZIP!》等综艺节目的制作方日本电视台也取消了山口达也的参演录制,并表示已经完成录制的部分将剪辑后进行播出。
 
        丰田北美老总骚扰女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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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日本政府调查显示,有过被强奸经历的女性中,超过2/3的人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朋友和家人;只有4%的人说她们报了警。日本上智大学政治学教授三浦麻里认为,长期生活在父权社会中的女性一旦成为受害者,她们更多的是试图遗忘不愉快的经历,而非寻求外界支持。
 
  当然,并非所有的被性骚扰女性都保持沉默。早在2006年,日本丰田北美分公司老总兼CEO大高英昭(65岁)就因涉嫌性骚扰被其秘书小林沙弥(46岁)告上了法庭,向其索要各项赔偿共计1.9亿美元。
 
  Business Week(2006年5月22日期)刊载了一篇关于小林沙弥的报道,其中介绍了大高英昭对其性骚扰的经过——
 
  2005年3月,小林沙弥在大高英昭的推荐下晋升为大高英昭的私人助理。9月2日,大高英昭以个人名义送给小林沙弥12支玫瑰作为生日礼物。9月6日晚上10时许,在华盛顿出差的大高英昭把小林沙弥叫到了自己入住的酒店房间。在说了一些不宜的话之后,大高英昭试图抱住小林沙弥。可是,小林沙弥说两人只是工作关系,拒绝了他并离开了房间。11月14日,在纽约大都会美术馆,大高英昭要求小林沙弥与自己一起吃午饭,并“命令”她和自己一起在中央公园散步,且试图搂抱小林沙弥。小林沙弥避开并拒绝,说两人之间并没有性关系。11月下旬,小林沙弥找到公司人事部商谈性骚扰的事,但人事部回应说“不会进行调查”。12月,小林沙弥又找到董事商谈性骚扰的事,但那名董事让她直接去找大高英昭社长谈……
 
  面对在公司里投诉无门的困境,无奈之下,小林沙弥于2006年5月1日将大高英昭、日本丰田北美分公司、日本丰田公司一同告上了纽约法庭,并向他们索要伤害赔偿4000万美元以及惩罚性赔偿1.5亿美元,共计1.9亿美元。
 
  这次索赔数额之巨大是罕见的。《日经商务》记者采访了原告小林沙弥的律师,询问他索要巨额赔偿的根据何在。该律师解释说,这属于惩罚性损害赔偿,就是对那些无法容许的行为给予惩罚,让加害者付出巨额赔偿金,以防止其今后再犯同样的错误。
 
  由于身负诉讼,大高英昭认为自己再继续出任社长于公司已无益处,于是不久之后就卸任了,原定于当年6月下旬出任其他子公司DAIHATSU工业和关东汽车工业监察一职的计划也被取消了。
 
  1996年,大高英昭出任丰田汽车公司董事长;1999年,出任丰田旗下某广告公司社长,就任时已58岁。2004年6月,应奥田硕会长的要求,时年63岁的大高英昭担任丰田北美分公司社长。
 
  2006年8月4日,丰田公司与小林沙弥达成和解,该案件了结,小林沙弥获得一笔天价和解费,但和解内容没有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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