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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骗合作伙伴1.7亿元,“富二代”的游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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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天回答法官的提问)

本刊记者/ 何照新
 
        本是人生赢家,张天天在事业上拥有让人艳羡的亿万元资本,且家中有娇妻与可爱的女儿。然而,他却没有掌控财富的能力,以游戏心态过着奢靡的生活:挥霍无度的夜店消费、结交网红女友、到澳门豪赌……

        从游戏人生到诈骗合作伙伴,29岁的张天天断送了家族的经济命脉,也断送了自己的美好生活。

        “高买低卖”的生意经

       张天天出生于1989年,他的父亲张毅是一家房地产集团高管。大儿子的离世,让彼时39岁又得子的张毅对张天天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宠爱。2007年,张天天高三毕业去了加拿大留学,就读于当地一所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五年后,张天天学成归国,打算自己做生意。
 
       张天天痴迷于网游《梦幻西游》,有家族资产撑腰,不愁没有好的装备和队友。

      当时,他被网友誉为《梦幻西游》中大神级人物。在这款网游中,张天天不仅结识了合作伙伴王度,也认识了另一名“富二代”秦奋(秦奋是KING电子竞技及篮球俱乐部投资人,他与王思聪相较财力的话题曾成为热点事件)。之后,秦奋以320万元价格购买了张天天的游戏账户。
 
        2015年6月,张天天与远在美国的王度取得联系。2015年11月,王度回国后,要卖一辆高档汽车, 张天天知道后帮王度把车卖了。通过几次合作,王度觉得张天天有经营高档二手车的能力。2016年6月,王度拉上朋友韩楠,与张天天共同成立了北京港商控股有限公司。王度证实说,公司成立时,他出资1000万元,韩楠出资500万元,张天天出资500万元。后来,王度和韩楠又各自追加200万元,总计2400万元。因为公司由张天天实际经营,三人决定让张天天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事实证明, 王度和韩楠看走了眼,张天天并没有经营二手车的能力。张天天的生意经,是从二手车商手中购买车辆,然后再卖给二手车商。在业界,二手车市场价格透明,单纯地从二手车商手中收车根本无利可图。
 
       “我做生意的方式不太对,我很多车都是先买来开再卖掉。后来不好卖了,就只能低于购买价格卖掉,属于高买低卖。正常情况下,每辆车赔20万元,赔得最多时有50万元的时候。”将做生意视为儿戏,张天天从未向合作伙伴如实告知公司的运转情况。即便卖车亏了,张天天也会拆东墙补西墙,给合作伙伴补足利润。
 
       看到儿子张天天经营二手车生意有声有色,往来的人非富即贵,父亲张毅十分欣慰。为此,张毅和张天天的叔叔先后将自己打拼半生积累下来的近8000万元家产投到了张天天名下。王度和韩楠对张天天更是信任有加,他们将购车款按照张天天所述打到指定的账户。然而,会计师事务所的统计报告却显示,对于王度的投资款,张天天并未实际用于二手车经营,而是将绝大部分资金用于朋友间的拆借、归还个人债务及利息以及经营二手车名义下的高买低卖。
 
        巨额资金的流向

       手握巨额资金,张天天过着奢靡的生活,处处讲排场。以购买二手豪车为例,他通常会带上专职司机和保镖去外地,三人均乘坐航班头等舱、住洲际酒店套房,往返费用高达数万元。有游戏网友来找他,张天天也会一揽子全包费用,还把聚会安排到高档会所。这样的花费,让家境殷实的王度和韩楠都感到错愕,他们曾对张天天的行为表示质疑。“我自己负担,不走公司账。”张天天回应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旁人看来这些花费对张天天来说都不算事。“他平时消费特别奢侈,去酒吧随便给小费,一晚上就消费几万元。”张天天的朋友都觉得他不差钱。

      2016年年底,张天天在某直播平台看上了网红主播杨飞,便疯狂地给杨飞送礼物。张天天出手阔绰,当即吸引了杨飞的注意,两人互留了微信。2017年年初,张天天到广州与网游朋友聚会时,约上网红杨飞给他撑面子。这次见面,让张天天忘却了自己身负的家庭责任。一周之后,张天天和杨飞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在杨飞眼中,自诩为“杭州玲珑集团太子”的张天天八面玲珑、一掷千金,逛街给司机买的短袖、卫衣价位都在3000~4000元。
 
       与张天天相处一段时间后,杨飞就带着张天天回重庆老家见了父母, 两人还商量于2017年6月结婚。为了讨女友欢心,张天天在广州给杨飞豪置一套价值4000多万元的房子。
 
       谎言总有穿帮的时刻。由于张天天没有按时补足首付款,楼盘售楼处的电话追到了迪拜,扰了在国外度假的杨飞和张天天的兴致。杨飞质问张天天其中的缘由,得到的回复是公司财务放假导致打款不及时。此时,张天天的账户上只有12.3万元,他拿着王度等人的400多万元购车款填补了首付款缺口。
 
       两人回国后,杨飞时常联系不上张天天。杨飞称,再接到张天天的来电是他称自己在澳门赌博输钱无法脱身。为此,杨飞赶赴澳门借款给张天天解燃眉之急。
 
       据出入境记录显示,张天天从2016年年底开始,基本每周都要去一次澳门。张天天的经济状况每况愈下,引起了合作伙伴韩楠的警觉。在两人通话中,张天天交底说自己赌博输了几千万元。
 
       听到张天天糟糕的财务状况,公司的两位甩手掌柜王度和韩楠急火攻心。原来,他们不仅把购车款源源不断地打入张天天的账户,而且还将他们价值几百万的豪车借给张天天用于车展营利。然而,张天天却将王度名下的迈凯轮P1 跑车抵押给秦奋借款1000万元,约定一个月之后还款,利息80万元。这1000万元借款,张天天并没有如期归还。王度多次向张天天索要迈凯轮P1跑车,但张天天却以各种理由搪塞。

       了解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后,王度向警方报了案。
 
       法庭上的辩解
 
        2018年7月6日,张天天涉嫌巨额诈骗一案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庭审现场,张天天看到聚集的数架摄像设备后,眼睛不自觉地低垂下来,注视着他手中写满字迹的纸。

        据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间,北京市朝阳区的张天天以共同投资经营二手车业务为名,骗取王度投资款人民币1.7亿余元,后张天天将款项主要用于赌博及高消费并偿还其个人债务以及购买房产,至案发前尚有人民币1000余万元未归还。

      2016年11月间,张天天以借用名义将王度价值871万元的迈凯轮P1跑车拖至上海, 将该车抵押至秦奋处获得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因王度索要,张天天又以办理车辆牌照及保养车辆为名,两次将车从秦奋处取回至王度处。直至2017年5月7日,因秦奋索要抵押物,张天天向王度虚构参与车展的事实,将该车从王度的住处骗走,作为抵押物
交予秦奋控制。2017年5月17日,张天天又以参加车展为名,从王度的住处将韩楠价值444万元的兰博基尼LP700跑车骗走,将该车抵押给他人。
 
       庭审阶段,张天天强调,赌博和高消费动用的是他自己的资金,他向秦奋借款是因公司需要周转资金,且借款当天他就归还了王度400多万元欠款。张天天认为,自己为购买迈凯轮P1型跑车出资300万元,因而他对该车拥有股份,也有使用权。
 
       在回答法官提问时,张天天解释说他从2015~2017年间做了40~50辆车的生意,总体上不赚钱。

      因为自己好面子,不想让王度对自己失望,就一直把亏空的部分补给王度。
 
      辩护人表示,张天天之所以走到今天,是因为他爱吹牛、好面子。既然张天天做了40~50辆二手车买卖,他就不是以经营二手车为名进行诈骗。此外,公司账户上显示并未亏钱,只是合伙人个人亏损。在资金链崩盘的时候, 可以认定张天天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但在公司经营前期,张天天自己也是不断往生意里投钱,不应认定其有非法占有目的。
 
       公诉人对此表示,北京港商控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咨询,其没有经营二手车的资质。王度向张天天打的第一笔购车款,张天天就没有用于经营,因而不能认定张天天侵犯的是公司利益。在张天天打给王度的账户上, 张天天备注的是45辆车的利润。但是,通过调取二手车交易市场资料,证实张天天实际购买了16 辆车。张天天以此为由向王度隐瞒高买低卖二手豪车的事实。
 
       庭后,作为张天天的辩护律师,浙江大学法学院教授阮方民接受了媒体采访。他表示,张天天的父亲曾表示,张天天名下抵押的四套房产,即使他什么都不做,每年获得的100多万元房屋租金也足够他生活。而今,家族财产被张天天挥霍殆尽,张天天父母连养老的资金都没有了,可谓家不成家。辩护人认为,如今,张天天一案一审在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意味着张天天可能面临无期徒刑、死刑的判决,这也是让他家人忧心之事。
 
       记者手记:正如心理专家分析所言,张天天成为家族崩塌的噩梦。父母以为只要把所能及的所有爱无条件地给予孩子,他们就可以拥有幸福;殊不知,当真爱潜移默化之中转变为溺爱,对家庭的伤害是全方位的。唯有拥有健康自主人格的孩子,才可获取一生幸福的能力。(文中除秦奋外均为化名)
 
真爱VS溺爱

      一个人的成长过程就是他成为他自己的过程,爱是这一过程中最重要的因素。我们给孩子提供什么样的爱,孩子就以适应这种爱的方式成长。
 
       真爱以孩子的成长需要为核心,在孩子不同的发展阶段给予他不同方式的爱:0~1.5岁期间,给予孩子无条件的爱;1.5~3岁期间,尊重孩子的自主探索,但又在孩子需要帮助时出现。这样以孩子的成长需要为中心的真爱会让孩子成为自爱、爱别人、有鲜明的自我意识、有健康的自主人格和高度创造力的人。
 
       与真爱对应的是溺爱,这看似是自我牺牲的爱,其实是懒惰的爱:0~1.5岁期间,父母以孩子为中心,怎么爱都不会犯错;1.5~3岁期间,父母仍然一成不变地以溺爱方式爱孩子。最终,会导致毁灭性的结果:溺爱下长大的孩子,要么缺乏自我意识,只是包办式父母的简陋复制品;要么自我意识无限膨胀,心中只有自己,没有别人,最终成为别人的噩梦。
 
———武志红(资深心理咨询师,摘编自其所著《为何家会伤人》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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