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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国务卿蒂勒森:从政路上遭遇“云解雇”

陶短房  
 
  美国当地时间2018年3月13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以一条推特宣布解除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的职务,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迈克·蓬佩奥取而代之。这次特朗普的解职理由听上去十分“高大上”——理念不合。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虽然蒂勒森与特朗普同是商人出身的从政者,但在诸多外交事务上,两人存在认识分歧。走在职业政治家的道路上,商人的共同属性已经于事无补,终归要回到专业执政轨道上来。两人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也就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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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油经理人出任国务卿
 
  1952年3月23日,蒂勒森出生于素有“石油之邦”之称的德克萨斯州。1975年,蒂勒森从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土木工程系毕业后,以生产工程师身份加入著名石油巨头埃克森公司,从此开启了一段辉煌的石油经理人生涯。
 
  经过14年的奋斗,蒂勒森被提拔为埃克森公司美国中央生产部总经理,进入高管阶层。1995年,他被任命为埃克森也门公司和埃索勘探及生产公司总裁;三年后,被任命为埃克森公司旗下两家分支机构负责人,负责埃克森在俄罗斯及里海地区的业务。随即,他又被任命为埃克森—俄罗斯石油合股的萨哈林第一财团高管,与俄罗斯石油及经济部门有密切接触和深厚渊源,更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交往甚密。
 
  1999年,埃克森公司与美孚公司在获得批准后合并,更名为埃克森美孚公司,成为当时全球最大的石油公司和全球第三大公司。此时,蒂勒森任职埃克森美孚公司执行副总裁;2004年,升任埃克森美孚公司总裁兼总监;2006年元旦,继续升任该公司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在埃克森和埃克森美孚任职期间,蒂勒森表现出对中东和俄罗斯地缘政治的深刻理解,并积累了深厚的人脉。他在这两个公认“难缠”的高风险市场里游刃有余,甚至被一些人称作“政治商人”。
 
  或许因为上述特性,从未有过职业外交官或政治家经验的蒂勒森在特朗普当选后被提名为国务卿时引发许多争议。这些争议主要集中在利益关联上:有人认为“特朗普亲俄”“蒂勒森更亲俄”,两个“亲俄派”负责美国外交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还有人认为蒂勒森走出校园后便一直在埃克森公司任职,便担心美国会因此成为一个“石油寡头共和国”。
 
  对此,蒂勒森小心翼翼地“消毒”。他承诺断绝一切经济利益关联,减少自己与埃克森美孚的关系。他的这番表态赢得了与特朗普不睦的政府伦理办公室主任沃尔特·肖布的理解,他的国务卿提名有惊无险地在参议院通过了。
 
        走到总统的对立面
 
  在美国政府的行政体系中,国务卿由总统任命(经参议院同意)并对总统负责,是仅次于正、副总统的高级行政官员,是总统外交事务的主要顾问,也是高级内阁成员。但是,观察家们对没有职业外交官经验的蒂勒森的专业性充满疑虑。
 
  上任之后,蒂勒森逐渐用自己的表现证明:尽管仍然有“业余”之处,但相较于冲动、善变的总统,这位国务卿给外界以“靠谱”的感觉,也并未因自己与俄罗斯或中东某些利益集团以往的关系而影响自己的判断与决策。
 
  蒂勒森一方面经常扮演特朗普的“消毒剂”和“传声筒”角色,另一方面也努力展现“首席美国外交官”相对独立的工作风格。许多人认为,蒂勒森在外交风格上更接近共和党传统派,而不像一手将他从商人堆里提拔起来的“前同行”特朗普。
 
  作为总统外交团队的负责人,蒂勒森和特朗普存在明显的反差和分歧,并且这一切都为人所熟知。蒂勒森反对美国退出全球共同应对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认为应该延续并遵守《伊朗核协定》,不赞成美国在沙特—卡塔尔“海合会内讧”中一边倒支持前者……这些外交主张都与特朗普相反。特别是在事关多方的朝核问题上,蒂勒森似乎与摇来摆去、变幻无穷的特朗普永远合不上节拍。
 
  除此以外,蒂勒森对特朗普于2017年7月在西弗尼吉亚州举行的第19届美国童子军大会上“过于政治化”的演讲公开表示不满;而当特朗普在2017年8月拒绝谴责在美国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游行的白人至上主义者时,他则明显拉开了与特朗普的距离。
 
  2017年7月,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报道,蒂勒森私下称特朗普“白痴”。曾在多届共和党政府出任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的理查德·哈斯曾直言不讳地表示,既然蒂勒森与特朗普间已出现难以抹平的裂痕,且“言不听计不从”,还不如索性挂冠而去。
 
  蒂勒森却不以为然,他“其实不想走”。为此,他不惜突然加大力度迎合特朗普喊出的“美国第一”的口号,并煞费苦心地试图将“美国第一”与自己信奉的全球化理念调和起来予以自圆其说。
 
  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报道引发哗然后,蒂勒森第一时间召开记者会,画风诡异地公开宣称自己对特朗普的忠实。最初,特朗普似乎也是如此想的:他不仅一次次“辟谣”,指责传播这些消息者是“假新闻”,甚至直到2018年1月初,他听到蒂勒森叫他“白痴”的传闻后仍开玩笑地说“要和他搞一次智力竞赛”。但事实证明,特朗普的忍耐是暂时的,发作是必然的。
 
        “中箭落马”只是时间问题
 
  特朗普对蒂勒森的解职行动突如其来,连蒂勒森本人都是在当天上午11时左右从推特上看到自己被解雇消息的。中午12时过后,特朗普在总统专机“空军一号”上打电话给蒂勒森亲口告知他这一消息,蒂勒森表示计划当天晚上立即辞职,并在2018年3月31日前完成工作移交正式离职。
 
  蒂勒森指定副国务卿约翰·沙利文暂时代理其职责,但这个“暂时”非常短暂,因为在被戏称为“云解雇”的这条推特里,特朗普还宣布了国务卿一职的继任者,是迈克·蓬佩奥。
 
  就在此前一天,蒂勒森刚结束了作为国务卿对非洲乍得、吉布提、埃塞俄比亚、肯尼亚、尼日利亚五国的访问。这次始于2018年3月6日的访问,被视作近年来美国对非洲最重要的外交出访活动之一。
 
  同样在一天前,白宫发言人萨拉·桑德斯还在例行发布会上“驳斥”了记者“国务卿和总统间存在分歧,因为他们对前俄罗斯间谍在英国中毒死亡事件的评论不同”的“谬论”。而此刻乱作一团的国务院则在2018年3月10日发布信息,称蒂勒森在去非洲“出差”途中还要为特朗普与金正恩之间可能进行的会晤殚精竭虑,并且他也许需要提前回国以协助策划此事。
 
  蒂勒森的确缩短了其在非洲的行程,但他没有机会再为特朗普殚精竭虑些什么事了——不过,提前从非洲回国对他并非没有帮助,至少他无须尴尬到还在出访中就突然从“首席外交官”变成一介平民。
 
  随后传出的消息宛如乾坤大挪移:负责公共事务的副国务卿、蒂勒森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史蒂夫·戈德斯坦也丢了饭碗,而他在国务院的另外两位亲信——他的秘书长玛格利特·佩特林和副秘书长克莉丝汀·西科尼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蓬佩奥的空缺由现任中央情报局副局长吉纳·哈斯佩尔填补,后者因此突然成为中央情报局历史上首位女局长。
 
  现实是冷酷的。特朗普并不像一些批评者所称那样认为“外交不重要”,或者“美国不需要加大海外影响”。从他上任以来的一系列推文和公开讲话就知道,事实恰恰相反:他认为外交很重要,否则就不会在朝核问题上反复“制造轰动”;他认为美国需要加大海外影响,否则不会在达沃斯论坛上花费口舌强调美国与世界的关系。但这些事不需要“无能的国务院”去做,他们只能是配角,主角、主唱只能是一个人——特朗普本人,以及他的“麦克风”——推特。
 
  事发后,一些媒体,如《纽约时报》在分析时认为,蒂勒森并非职业外交官出身。身为前埃克森美孚首席执行官,他在中东和俄罗斯有着丰富的经验和人脉;但恰恰在这两个“长项”上,他和特朗普的观点反差巨大。而在其他领域,他并未显示其专业素养,也未能在国务院的职业外交官群体中建立足够威信。因此,他才在“特朗普团队的马拉松长跑比赛”中半途“中箭落马”。
 
  这些当然都是蒂勒森任职失败的原因,但绝非主要原因:国务院长期缺编,责任应由负提名之责的特朗普承担;蒂勒森虽非外交官出身,也经常在外交事务中“露怯”,但总体上仍然成功地充当了美国和各个外交伙伴、对象间沟通的桥梁和黏合剂的角色。
 
  如前所述,特朗普心目中的“美国第一外交官”是他本人,他甚至更情愿去扮演“美国唯一外交官”的角色,而国务院的大小人物都应为他这个“逗哏”充当“捧哏”,去做一些拾遗补缺和腻缝之类的“绿叶”工作,不能碍手碍脚地“抢麦”。此前他所提出的年度预算中,将国务院预算一刀砍掉30%的奥妙正在于此。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虽然“其实不想走”,但特朗普已迫不及待地要踢开这个不甘心只说“嗯、哎、这是、别挨骂了”的“捧哏”,换个更“乖”的,以免碍着自己“推特外交”的风头。
 
  其实,新任国务卿蓬佩奥也并不那么“乖”:在自由贸易和全球化等一些问题上,身为“茶党”干将,他比蒂勒森与特朗普更有共同语言,但在更多问题上他却仍接近传统共和党人,或许新版“论捧逗”的发生不过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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