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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版“于欢案”讨债事件引发120亿天价赔偿

  文/韩易罡 王庆祥 郎风新

  这是一起由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任家两姐妹长期经营民间放贷业务,动用类似“于欢辱母案”的讨债方式,引发群殴事件。最终,这起群殴事件演变成由检察机关两次退回补充侦查,公安机关在嫌疑人杨本羁押期间经多次漫长的补充侦查后,因事件造成一人轻伤二级、三人轻微伤的损害后果,遂以故意伤害罪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的刑事案件。

  此案在检方、被告人以及被害人的视角下,出现了三个版本的案发经过。

  版本一:公诉机关以故意伤害追究责任

  2018年4月18日,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这起杨本故意伤害案,台安县人民检察院出庭公诉。

  在台检刑检二部刑诉(2018)35号起诉书中,检察机关详细叙述了这起案件经过二次退回补充侦查以及超长延期15日的经过。同时,起诉书还强调被害人任女士与被告人的亲戚万女士存在债务纠纷的事实。

  记者在起诉中看到,被害人任女士与万女士存在债务纠纷,与任女士的妹妹等人跟万女士至台安县恩良医院讨债。2017年1月15日19时,当万女士与其妹夫杨本(本案被告人)等人乘坐万女士儿子驾驶的汽车离开医院时,万女士等人与前来讨债的任女士等人在医院病房门前发生争执,后万女士与任女士发生厮打。在二人厮打倒地时,杨本见状骑在任女士的身上,用拳头对任女士的面部进行击打,以致任女士牙齿外伤性缺失,经鉴定为轻伤二级。2017年8月25日,杨本到公安机关投案。

  台安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杨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触犯《刑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版本二:辩护律师认为无直接证据证明有罪

  据杨本辩护律师在法庭的陈述,较为细致地还原了事发经过。

  2017年1月10日,借贷人万女士在参加亲戚家婚礼时,被任女士带来的追债人胁迫至万女士家的废弃工厂,限制万女士的人身自由长达五日之久。由于无尽的追讨羞辱使万女士身心疲惫导致心脏病复发。任女士等人见事情闹大,放松了看管。随即,万女士拨打110求救电话,后被台安县公安机关送往台安县恩良医院进行救治。在就医期间,任家姐妹带多名社会闲散人员至医院病房寸步不离,辱骂、寻衅并在医院走廊喊叫,严重影响医院患者的医治环境。但这一状况却无人敢过问。

  而后,万女士提出需要回家整理个人衣物,并与陪同护理的万女士妹妹一起下楼。在此过程中,她们遭到任家两姐妹及其随行追讨人员的跟随、强行阻碍拉扯。双方在医院大门口的汽车前起了争执。司机见状下车拉架,致使溜车,并把双方人员带倒。这时,万女士的妹夫杨本见溜车,急忙赶至车前,欲阻止车辆的滑行,用手拍打车头示意停车,最后被车碰倒。见其亲人被他人压在身下,他本能地伸手拉亲人。这时,他被聚集在楼下讨债者抓住头发,又被他人凌空一脚,踢在脸部,并翻倒在地。几分钟后,群殴事件被警察制止。

  彼时,任女士的嘴角流血,万女士的三名家人均受伤,此四人全部住进医院。事后,派出所分别做了询问笔录。在笔录中,任女士说,自己被一名穿红皮鞋的人踩住了头,有人用拳头对其面部怼了两下,还有人对她拳打脚踢。

  据当事人李成明的笔录描述,其看到有七八个人扭打在一起。据任女士的小额放贷公司清债人员张磊的笔录显示,万女士与任女士撕扯在一起,赵某踢了任女士一脚,踢的具体部位没有看清。

  杨本的代理律师认为,综上笔录显示,任女士的身体因受外力作用而受到伤害,这种外力作用并不是唯一的。七八个人扭打成一团,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任女士的受伤与杨本有直接因果关系或关联性。

  版本三:受害人提起120亿元赔偿额

  记者在任女士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中,看到了第三个版本的事发经过。

  据这份起诉书显示,任女士与万女士存在债务纠纷。2017年1月15日19时许,任女士在台安县恩良医院向万女士主张债权,为逃避偿还债务,万女士欲乘坐其儿子驾驶的车辆离开。任女士向万女士主张权利并阻止万女士离开。其儿子先辱骂任女士后,将任女士摔倒,随后,万女士及其儿子开始殴打任女士。杨本(本案被告人)见状也开始殴打任女士。杨本、万女士及其儿子的共同伤害行为,致使任女士牙齿外伤性缺失,经鉴定为轻伤二级。

  任女士认为,杨本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为此,提起诉讼,要求杨本赔偿其犯罪行为给自己造成的各项积极损失,共计120多亿元。

  法庭质证:辩方认为关键证据存疑

  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6组证据进行了质证。其中,有一份关键性证据,在杨本的辩护律师看来,存在很大的疑点。

  2017年1月17日,任女士在口平展示其牙齿已经缺失,有照片及时间形成点为证。但在2017年1月19日,她又做了牙齿夹板固定术。这不仅让辩护律师提出质疑:既然任女士的牙齿于1月17日已经缺失,为何早1月19日对其损伤牙齿又进行夹板固定术?这种低级的证据存疑和重大纰漏,为何无人发现?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

  (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

  (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

  (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

  在辩护律师看来,就本案而言,由于证据存疑,难以形成证据链条,更无法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有罪指控。本案的关键是受害人采取不当的讨债方式引发群殴,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另据现场监控录像显示,任女士的伤情与被告人杨本无关。

  对于由辽宁省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中心出具的二级轻微伤残鉴定报告,杨本也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当时,台安县公安局请上海司法科技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依法进行了再次鉴定。该中心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二)的规定不予受理,并出具《退鉴函》。其理由是因送达材料中未见被鉴定物质牙齿X线点片,缺少直接证据。当时,杨本坚持要求重新鉴定。但台安县公安机关在没有新的鉴定报告的情况下,把原鉴定报告作为认定杨本有罪的直接证据,认定杨本涉嫌故意伤害罪。

  对此,杨本的辩护人也提出异议。

  认罪笔录:权宜之下的变通之术

  针对本案,记者前往当地展开调查。

  据杨本家人透露,2017年5月22日早上,杨本以“查看在医院门前群殴的现场录像”为由,被叫到公安机关。此后,他得知,公安机关以其涉嫌故意伤害罪将案件移送至检察院,并不允许其离开公安机关。

  当时,杨本的孩子正处于准备高考的关键时期,他人建议,其可以重新做一份笔录,说自己参与打人,再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现在的处理结果提起复议,这样便可离开公安机关。思量再三,杨本做了第二份笔录,承认自己参与打人。

  同年8月,杨本发现,公安机关已于5月12日对其进行了网上追逃。8月22日,杨本在家人的陪同下,前往公安机关说明真相,至今羁押在看守所。

  这起由追债引发的刑事案件,法院最终将如何判决,本刊将继续关注。

(责任编辑:亦小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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