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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保掮客的“私人社保局”

文 / 常鸣

        一名曾经专业从事社会保险的工作人员,在退休后以办理社会保险(以下简称社保)为幌子,诈骗亲朋好友等110名被害人共800万元。事情败露后,许多受害人宁可被蒙在鼓里,也不愿通过正规渠道进行调查核实。这是怎样一个社保骗局?
 
        股市亏损,以帮人办社保补仓

       现年 64 岁的李朝原在四川省某铸造厂从事办理保险之类的工作。从 2002 年起,退休在家的他开始学习炒股并投了几万元进股市。那时,正值股市低迷,李朝投进去的第一笔钱很快就亏损得差不多了。接着,他不断加码以期挽回损失,但却一亏再亏。
 
        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的积蓄就这么在股市里打了水漂,李朝决定继续补仓,争取翻本。因家里积蓄有限,他就动了通过帮别人办社保赚外快的心思并很快付诸实践,每帮忙办理一份社保,他会收取 0.7~1 万元的跑腿费。
 
        一开始,李朝如愿以偿地为五六名委托人办成了社保并“名正言顺”地收取了跑腿费。可到了 2013年年底,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停止办理群众的养老保险、超龄保险等几项保险。李朝通过办理社保赚外快的路断了,但他在股市里的亏损却越积越多。
 
        国家养老保险政策虽然调整了,但很多群众并不知情。由于之前李朝成功办理过养老保险,所以上门找他的人仍然络绎不绝。当时,李朝已经在股市里输红了眼,他决定顺水推舟,暂时把别人用来办社保的钱收下并投到股市里再搏一把,翻身后再把钱还回去。但他未料,自己越亏越多,至案发时,他的期货账户亏损 600 多万元、股票账户亏损 100 多万元。
 
       亲朋遭殃,代办社保催生黑色产业链

        杨军夫妇是李朝的亲戚,李朝曾打电话给杨军的妻子周婷,叫她买社保。周婷听说过李朝为他人办社保的事,心想自己本来是不能买社保的,如果能通过神通广大的李朝买上社保就可安心养老了,于是一口答应。随后,周婷将 5.5 万元交给李朝买社保。
 
        李朝收到钱后没有给周婷社保单,而是拿了一张农业银行卡给周婷,告诉她以后的社保工资就用这张银行卡领取。2012 年 1 月至 2016 年 1 月,周婷果然每月都能通过这张银行卡领到“社保工资”。
 
        事实上,李朝压根儿没帮周婷办成社保,周婷交给他的钱早已被他投入股市。而周婷银行卡上的钱也不是什么社保工资,而是李朝从自己银行卡转账过去的所谓社保工资转存款,目的是为了维持骗局,防止罪行败露。

       2013 年上半年,李朝又如法炮制,以帮助杨军购买社保的名义骗取其 6.4 万元。由于陆续可以从李朝给的银行卡上领到“社保工资”,杨军夫妇对李朝的话深信不疑。直到后来听说李朝因涉嫌诈骗被抓,杨军夫妇便去当地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社保局)查询,结果发现没有他们的社保信息,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孙彪是李朝的一位远房亲戚,因中风常年瘫痪在家,其妻子李姗一直想给其办理社保,但由于不具备办理社保的条件未能办成。
 
        听说李朝可以通过关系代办社保后,李姗找到李朝,让其给孙彪买社保。随后,李姗将 5.5 万元现金交给李朝。李朝同样拿了一张农业银行卡给李姗,说是孙彪的社保办下来了,可以在银行卡上领社保工资。见此事可行,李姗也请李朝帮自己买社保,并交给他 3.41 万元。

       除了部分受害人直接给李朝现金外,还有受害人直接把银行卡交给李朝办社保。事发后,公安人员押解李朝到农业银行取钱时,李朝拿出一张背面写着朱刚名字的农业银行卡。李朝交代,这张卡是朱刚交给自己帮其办理保险的,里面有 8 万余元。因为取了部分钱后忘记了密码,银行卡被锁定,现在里面还剩 3.6 万元。为了掩饰未办成社保的真相,李朝每月都往朱刚的一张银行卡上打“社保工资”。

       因为有过成功的事例,李朝能帮忙办社保的事一传十、十传百,许多不认识他的人也开始争相找他办社保。这其中,还有专门给李朝介绍自己亲朋好友的介绍人,他们会在李朝收钱后向李朝收取1000~5000 元不等的好处费。

       因人施策,巧妙应对维持骗局

       为维持骗局,李朝因人施策,对不明真相的人定期发放“社保工资”,制造社保办成的假象;对于办理超龄保险的对象基本上是对方交钱后的第二个月,李朝就往这些人的卡上打“工资”,国家涨工资的时候他也跟着涨。所以,这些人都以为自己的社保办好了。

       2014 年年底,很多人找到李朝说: “我们的工资不对哦,怎么是你的银行卡转的款,而不是社保局转的?”李朝解释说: “这钱是我们厂里打给你的工资,因为社保局这边还没有录入电脑,等录入后再打来的工资就是财政工资了。”这番解释并未打消人们的疑虑,大家纷纷要求他退钱。还有十多名市民到社保局、银行查询信息,发现社保局没有其资料,从而知道自己上当了,也找上门来要求李朝退钱。

       这时,李朝骗来的钱大多数已用于发“社保工资”以及在股市、期货上亏损了。为了能迅速弄到钱以解燃眉之急,李朝只能全力以赴“借新还旧”,拆东墙补西墙。于是,李朝四处游说,谎称社保局最近又有几个办社保的名额,但名额很少,还让对方不要跟其他人说。许多不明真相的人以为得了便宜,纷纷交钱给李朝请其为自己办社保。

       东窗事发,社保掮客被判 14 年

       李朝的缓兵之计救得了一时,可救不了一世。

       2016 年 1 月 25 日,受害人之一的杨忠到当地公安局报案。1 月 27 日,李朝被抓获。

       在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在李朝家中地板草席下的文件袋中搜查到 14 张银行卡和两个笔记本,李朝称银行卡是他平时用来收款和向被害人打“工资”用的。两个笔记本都是账本,登记着被害人的账号、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及每个月要支付的“工资”金额。

       2017 年 2 月和 6 月,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李朝诈骗案。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 年以来,被告人李朝虚构可以帮助购买养老保险、超龄保险等社保虚假事实,采取直接收取以及通过中间人介绍的方式,骗取杨军、李姗等 110 名被害人每人 5500 元至 9.1 万元不等的现金,涉案金额 890.8537 万元。李朝所骗资金主要用于个人投资股票、期货等支出。同时,李朝为隐瞒自己不能办理社保事由的虚假事实,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部分被害人每月发放所谓的社保“工资”,共计 66.6 万余元。案发后追回现金 42.4614 万元,尚有 746.1728 万元资金未予追回,李朝实际骗取被害人资金共计792.2419 万元。

       2017 年 6 月 20 日,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李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 14 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 50 万元;责令李朝退赔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文中人名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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