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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指认现场是一场变相“游街”

        因为一则法治新闻,2017年8月4日这个原本寻常的夏日,对贵州省毕节市的许多人来说变得不再寻常。
 
        这则法治新闻是后来被媒体称为“游街”的一场特殊行动。这天上午9点多钟,一支近五六百人的队伍出现在毕节市街头。这支由警察和犯罪嫌疑人构成的特殊队伍横向排成八列,在毕节市街头浩浩荡荡地前行。
 
        排在队伍外侧的是两列骑着摩托车的警察,中间六列分别是:两列特警、两列民警和被“包夹”着的两列嫌疑人。按照当地网络媒体“金黔在线”的报道,这支队伍中的民警和特战队员“全副武装、统一佩戴枪支及单警装备”。从现场照片上看,犯罪嫌疑人统一穿着黄马甲、戴着黑头套。
 
        用警方的专业术语来说,队伍中的民警和特战队员是在履行一项押解任务。为完成此次任务,警方调动了400多名警力,出动指挥车、运兵车、特战巡逻车30余辆,还动用了警用摩托车80余辆、反恐装甲车和防暴水炮车各1辆。

       面对如此之大的阵仗,我们禁不住想知道此次毕节警方押解行动的目的是什么。来自“金黔在线”的信息显示,此次声势浩大的押解行动目的是让“‘两抢一盗’和涉黑涉恶犯罪嫌疑人进行集中指认现场”。
 
        众所周知,指认现场是警方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一项固定证据的工作。

       从严格意义上说,天下没有两桩完全相同的刑事案件。因而,指认现场是一件个体性比较强的事情。具体而言,100名嫌疑人所涉案件的时间、案情、办案人不尽相同,而办理刑事案件是一件涉及公民罪与非罪、罪轻与罪重的大事。这就要求办案人员在每一个环节都要以慎之又慎甚至吹毛求疵的态度去查证事实和证据。一言以蔽之,毕节警方将100名犯罪嫌疑人集中起来指认现场的做法与办理刑事案件的要求相悖。
 
        从另一个角度看,虽然每名犯罪嫌疑人头上都有一顶黑色头套,但是,并不等于警方在此次行动中有力地保护了犯罪嫌疑人的人权。保护犯罪嫌疑人的人权并非由不加任何保护的游街示众变为戴上一顶头套那么简单——在戴头套这一形式之外,更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实体正义和程序正义并重等办案原则。换句话说,在“重证据,轻口供”的证据制度和观念日益强化的当下,毕节警方所谓集中指认现场的做法必然引发争议。在一些人将之定性为“游街”的同时,另一些人则希望把嫌疑人的头套摘掉。如果后者的期望达成,那这次兴师动众的押解指认行动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倒行逆施。
 
        执法,是一项庄严而专业性极强的工作。当下,民众的法治观念尚未达到一定高度,执法者的职责之一是通过合乎规范的执法行动把法治观念传导给公众,它容不得任性而为。(李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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