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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死亡”的保外就医女子

 牛凌云 乔玉萍
 
      2017年6月30日,在山东省聊城火车站派出所内,匆匆赶来的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和办案民警见到了马灵。这位隐瞒身份生活了6年的女子低着头说:“你们还是找到我了……”
 
  至此,一起让检察官奔波了6年的“神秘死亡”案件终于水落石出。
 
        保外就医女子“死亡”
 
  2009年4月至9月,河南省唐河县人马灵因深陷直销没实现发财梦,在唐河县用已经吊销的虚假营业执照和公章与他人签订虚假合同,骗取现金30万元。
 
  2010年7月26日,马灵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并处罚金10万元。8月10日,马灵因患冠心病、肠梗阻等疾病被唐河县人民法院裁定暂予监外执行1年,并由唐河县公安机关严格监管。在亲戚杨文的担保下,由唐河县看守所民警、杨文和马灵的儿子吴松监护,马灵到齐齐哈尔某医院治疗。
 
  2011年8月12日,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收到一份马灵的死亡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这份突如其来的死亡证明让检察官产生了怀疑: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马灵怎么会在保外就医1年内死亡?
 
  8月13日,检察官和民警组成办案小组,对马灵“死亡”之事进行调查:一方面,联合调查固定取证,核查事实情况;另一方面,赴黑龙江、内蒙古等地实地走访相关证人。
 
  4年过去了,办案小组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马灵的蛛丝马迹。可是,办案人员一直没放弃寻找马灵踪迹的行动。2015年12月1日,唐河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李建军、执检局局长李超再次带领办案小组找到了马灵的儿子吴松。
 
  马灵是少数民族,李建军、李超却发现马灵的埋葬事宜根本不符合该民族的习俗。于是,办案人员问吴松:“你怎么把你母亲从医院接回家的?你母亲的墓地在哪里?”
 
  “我找了几个民工,让他们一起帮我把我妈妈埋葬在大兴安岭的一个小山包上,现在已经找不到坟头了。”马灵的儿子吴松流畅地说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询问他的检察官……
 
  作为埋葬母亲的人,却说不出来埋葬地点,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检察官:马灵的死亡必有蹊跷。随后,办案人员找到了当年陪同外出看病的杨文进行询问,仍没有得到线索。
 
  办案人员决定,从出具死亡证明的医生身上入手进行侦查。在齐齐哈尔市某小区,办案人员找到了为马灵出具死亡医学证明的医生。在办案人员的再三询问下,医生松口说,出具马灵的死亡医学证明时,没有见到马灵的尸体。案件出现了突破口。
 
  鉴于马灵是保外就医期间的非正常死亡,且事情蹊跷,2015年12月6日,唐河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公安机关对马灵非正常死亡案件进行立案侦查。
 
        新男友的主意
 
  2011年,保外就医期间,马灵结识了新男友王军。眼看保外就医的终止期限就要到了,马灵心急如焚,王军更是舍不得她再次入狱。
 
  情急之下,马灵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原来,马灵的原籍在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父亲给她取名杨柳。她一岁多的时候,母亲病重,家里实在难以维持生计,杨柳被抱养,后随养父马某姓氏改名马灵,户籍登记地在河北省海兴县。
 
  了解到这一情况后,王军萌生了让马灵假死的念头。2011年7月26日,吴松到医院开具死亡医学证明后,将马灵的河北户口注销。就这样,马灵“死亡”了。
 
  “死亡”的马灵用杨柳的身份继续生活。 2012年3月,马灵与王军分手后,与天津人张某结婚,借机把户口迁到天津市一个偏远的村落,并办理了新的身份证。后两人离婚。
 
  为了更好地隐藏身份,2013年7月,马灵辗转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山东聊城,并以杨柳的身份与当地人刘某结婚。在这里,马灵以为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再也不会找到她了,自己终于过上了想要的安逸生活。
 
  马灵不知道的是,检察官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公安机关也发布了网上通缉令。
 
        “亡”者归来
 
  2017年6月30日,躲起来的马灵终于出现了。这一天,她准备坐火车外出,在聊城火车站购票时,售票员发现她和网上通缉犯杨柳长得相似。于是,售票员当即将这一情况报告铁路派出所。民警经过比对,确认这名购票者就是被通缉的马灵,立即联系了正在寻找马灵下落的唐河县检察官和办案民警。
 
  在山东省聊城火车站出站口,马灵被抓捕归案。到案后,马灵对企图用出具虚假的死亡医学证明、注销户口、变更身份等方式逃避法律制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0月16日,唐河县人民检察院以马灵涉嫌脱逃罪向法院提起公诉。
 
  在马灵“神秘死亡”案件背后,吴松、王军、杨文、出具死亡医学证明的医生等相关责任人是否涉嫌犯罪,检察机关已向公安机关发出侦查建议书。目前,公安机关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链接

       抑制违规保外就医的措施
 
  保外就医是监外执行的一种。保外就医保障了监狱里的服刑人员接受治疗的权利,是一种制度关怀,也体现了对人生命的尊重。要抑制违规保外就医现象的发生,必须不断健全和完善相关的法律制度。其应对措施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针对保外就医执行中存在的问题,除了进一步推动司法公开外,检察机关、公安机关和司法行政机关要定期或不定期召开联席会议互通信息,对存在的问题及时沟通、协商解决、密切配合,防止脱管漏管现象发生。
 
  2.应做到将相关裁定文书在网上公开,增加一个公示环节,对拟保外就医的服刑人员进行公示,以便公众和检察机关进行监督。有条件的监狱和公安机关,应该充分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将保外就医纳入微机管理,与派驻检察机关微机联网,实行动态管理和动态监督。一旦发现不再符合保外就医条件,要及时对罪犯进行收监处理。

  3.加大事后惩戒力度,凡是参与合谋骗取保外就医的人员,均依律治罪,加大违法犯罪的成本。对保外就医鉴定人资格、鉴定程序、鉴定书内容、虚假鉴定的法律责任等作出规定,一旦发现鉴定人违法操作,须严惩不贷。

  4.应当建立鉴定医师准入制度和从业医师培训制度,完善违法鉴定刑事追责制度,将伪证罪的适用范围扩大到审判以后的阶段。进一步明确服刑人员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和标准,将那些在现有医疗水平下已经能得到较好治疗的疾病从保外就医的范围里删除。

  5.严格规定取保人的民事、行政、刑事责任。当监狱或公安机关考察保外服刑人员发现其擅自外出或下落不明时,取保人不提供任何线索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此外,从长远来看,有必要将保外就医的批准程序由现行的行政程序改成司法程序,将由监狱单方面决定保外就医改为由中立的法院进行裁决。在执行和监督程序上,切实加强检察院的监督权,从而有效地堵住保外就医这条罪犯逍遥狱外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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