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十判,沭阳一起转让案竟出阴阳《判决书》 - 鹰眼 - 法律与生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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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十判,沭阳一起转让案竟出阴阳《判决书》

        “同一案件,沭阳法院竟然有阴阳两份主文不一致的《判决书》,宿迁法院又据此做出了两份《判决书》。”2017年9月14日,仲昭玉含着泪对接到投诉赶到江苏沭阳进行采访的《法律与生活》记者说:“不仅我们无法拿回投入的100多万元维修资金,还要承担346多万元的转让金!10年来,我的家人不堪煎熬,老母亲忧愤而死、大哥瘫痪在床、二哥重病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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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昭玉在工厂办公楼前向记者介绍情况)
 
        回乡投资——惹祸上身 

       据记者了解,仲昭玉等兄弟3人少年离乡,后经人介绍与位于扎下乡已经停产多年的江苏金源木业有限公司(下称“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建立了联系,后决定接手“金源公司”。2007年4月7日,出让方与仲昭玉签订了《江苏金源木业有限公司转让合同》。
 
        “‘金源公司’共有仲伟银等10名股东,签订《转让合同》的次日,出让方将待修理的设备移交给了我方。我们是怀着对家乡的热爱,对家乡人,特别是对家族长辈仲伟银的完全信任,才签订《转让合同》的。但出让方隐瞒了主要设备已被沭阳县法院查封、扣押的情况,这为我方埋下了祸端!”仲昭玉对记者说:“因停工太久,机器设备已经无法正常使用,我就用几个月的时间,投入了上百万元修复设备,并进行了试产。试产非常成功,效率非常高,我们很开心,出让方却后悔了。”
 
        “出让方反悔后,拒不按照《转让合同》的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移交企业的公章、证照、财务账号以及财务资料等,也不提供任何财务债权债务清单,致使仲昭玉只有维修设备的义务,而没有资格组织企业的生产经营。”仲昭玉的兄弟仲某说:“到了2007年8月,仲伟银等人竟然以股东意见不一致无法实现转让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却不同意支付维修款,被仲昭玉拒绝了。”

       “仲伟银随后就率众入厂伤人,并于10月2日强占了设备。”仲昭玉手指扎下派出所的《调解协议书》对记者说:“这样一来,我们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对簿公堂:宿迁中院改变原告诉求

       “打人、占设备还嫌不够,出让方又于2008年2月诉至沭阳法院,要求解除《转让合同》。”仲某称,“6月,沭阳县法院做出了(2008)沭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解除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认定合同有效,并明确判定出让方在1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及交付企业的证章、财务资料等。”  

       “出让人提起上诉,2008年10月,宿迁中院作出(2008)宿中民二终字第0240号《民事判决书》,虽然维持了一审判决,但却变更了上诉人的诉求:出让人‘解除合同之诉’变成‘确认转让款之诉’,确认转让款346万元(在《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转让款的数额,法院是根据一份固定资产、配件等的清单计算出来的);而且,将一审《判决书》中‘原告负有先履约义务’改为‘原被告双方同时履行义务’!”仲某激动地说:“更让我们不能理解的是法院帮助出让人确认债务:出让人在出让公司时隐瞒了债务,未提供任何债务资料,而在庭审时却提供了200多万元的债务资料,法院此时不考虑出让人的恶意行为,反而将其视为一种遗漏行动而予以认可。”
 
        阴阳《判决书》 

       “宿迁中院0240号判决书为出让方确认了转让款,出让方又于2009年2月开始诉要转让款。9月,沭阳法院作出(2009)沭民二初字第0091号《民事判决书》。让我们震惊的是,沭阳法院竟然有阴阳两份《民事判决书》!”仲昭玉将两份《判决书》摆到了记者的面前说:“这两份判决书一份是沭阳法院给我们的,另一份是我从沭阳法院执行局档案室复印回来的。问题就出在执行局的这份《判决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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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判决书》)

       记者仔细比较这两份《民事判决书》,发现执行局档案室的那份《判决书》不仅缺少了3个股东,判决部分的第二条还存在重大不同:仲昭玉所称的《判决书》的第二条是这样表述的:原告仲伟银等十名股东(十人具体名字略)向被告交付“金源公司”企业营业执照、公章、税务登记证、企业代码证、产品执行标准、企业财务资料并协助被告仲昭玉、仲昭龙、仲某某办理“金源公司”企业执照变更登记手续。而仲昭玉所说的从执行局获得的《判决书》中,却没有“并协助被告仲昭玉、仲昭龙、仲某办理“金源公司”企业执照变更登记手续”这部分内容。

        “为什么执行局的《判决书》要删除这部分主要内容?”仲昭玉激动地说:“由此也产生了严重后果:2010年2月,宿迁中院做出(2010)宿中商终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我方支付转让款148万元;2012年2月,宿迁中院作出(2010)宿中商初字第01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我方支付剩余转让款198万余元。”

       “中院的这两份《判决书》都是基于沭阳法院执行局的《判决书》做出来的。”仲昭玉强调。
 
        “本案自2008年2月开始,到2015年12月为止,历时8年,县、市、省三级法院共做出了10次判决,其裁判结果又是怎样呢?”仲某说:“《转让合同》第一条第2 项约定:甲方将营业执照、公章、税务登记证、企业代码、产品执行标准等有关企业手续交给乙方;第一条第3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企业法人及有关变更手续,及时提供变更所需要的资料,不得无故推脱或拖延;第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确保在3年内按3、3、4的比例还清全部本息,每年上半年底还清10%。沭阳法院在(2008)沭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营业执照变更、公章的移交义务属合同的先履行义务,被告给付原告转让费的义务属后履行义务,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出让方上诉之后,宿迁中院将其改判为‘原被告的合同义务应当同时履行’。由此,出让方恶意毁约、拒交公章、拒办工商变更、拒不履行合同的严重违约行为,被一笔勾销。更严重的是,同一主审法官在其后的(2010)宿中商终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书》中,又将其所改的‘同时履行’弄成了‘支付转让款有期(判决生效后15日内),交付公章协办工商变更无期’的‘后履行’。到了(2010)宿中商初字第0151号《民事判决书》,干脆变成了受让人无条件支付转让款,而出让人不履行任何义务!”
 
        执行
 
        “在宿迁中院的0014号和0151号《判决书》做出之前,也就是在2009年底,‘金源公司’已经被沭阳法院的法官伙同出让方仲伟银等人搞成了空壳子。”仲某气愤地说。

       “执行局范局长明知企业破产不能实现转让,却又大力拍卖,终于在2009年底,将‘金源公司’的资产拍卖一空。”仲昭玉说:“在一系列持续的拍卖中,法院从未通知过我这名受让人。当我问及相关情况时,他们就告诉我,企业与我无关。如果法院认为企业破产与受让人无关,那法院为什么要执行我的财产,甚至追加被执行人?!” 
 
        “他们卖掉了‘金源公司’还嫌不够,还把手伸向了我们3兄弟的家人!追加两名家庭成员(案外人)为被执行人。”仲昭玉说:“同一案件,出现了阴阳两份《判决书》,而宿迁中院的0014号和0151号《判决书》,都是基于沭阳法院执行局的那份阴《判决书》而形成的,不应被视作无效判决吗?” 

       “他们查封了我们3兄弟的全部房产,拍卖了1套房产,查扣了我们的工资等,还将上访维权的仲昭玉拘留,为了使出让方更大限度地侵占我方财产,沭阳法院将我的妻子陈红、仲昭玉的妻子蔡红丽非法追加为被执行人。”仲某称。
 
        十年维权

       “因为出让方的不法侵害,给我们3兄弟造成了近500万元的巨大经济损失。”仲某站在“金源公司”老办公楼前对记者说:“甚至给我们整个家族带来了灭顶之灾!我的老母亲不堪打击,于2009年忧愤而死;我的大哥仲昭龙不堪折磨,导致半身不遂,生活难以自理;我的二哥积怨成疾,在2010年得了严重的甲状腺疾病;我的二嫂则终日精神恍惚,最终被折磨成严重的心肌炎和可怕的神经官能症,痛不欲生;我的爱人则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终日生活在恐惧和绝望之中!”

       “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啊,有谁知道这些年来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们都是工薪阶层,我们的出路在哪里?!”说到这儿,陈红已经泣不成声。

       “对我家族的伤害,可谓罄竹难书啊!”仲某称,“我们进行了长达10 年的维权,都没有任何公正的结果!”
 
        出让方仲伟银:“对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 

       就仲昭玉等所反映的问题,记者于9月24日拨打了仲伟银的电话。
 
       电话拨通,但无人接听。

        记者又给仲伟银发了表明身份请他回话的短信,25日下午,仲伟银给记者打来电话。

       关于解除合同的原因,仲伟银告诉记者是“对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他还补充说:“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他们要办很多手续,也没办。”

       对于仲昭玉一方所反映的占设备打伤人的说法,仲伟银一口予以否认。
 
        沭阳法院:未予回应

       为了核实仲昭玉等的投诉,2017年9月15日8点50分许,记者来到了沭阳县法院。

       研究室的刘姓工作人员接待了记者。记者请他联系相关人员,在3个工作日内,就仲昭玉等的投诉作出回应。
截至发稿,记者未得到来自沭阳县法院的任何回应。
 
        宿迁法院:未予回应

       2017年9月15日11时许,记者来到了宿迁市法院。

       宣教处的赵姓工作人员接待了记者。记者请他联系相关人员在3个工作日内,就仲昭玉等的投诉作出回应。

       直至发稿,记者未得到来自宿迁中院的任何回应。

       “我们申请再审,并将阴阳《判决书》递交给了江苏省高院,但他们一直不予立案。”截稿前仲昭玉在电话里对记者说。

       仲某说:“合同上清楚地标明,支付转让款是有约定还款时间的,还款时间还没有到。而出让方有几个月的时间,一直没履行交接企业证章、财务资料等以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直到企业在出让方的名下变卖一空,彻底违约在先。”
 
       三级法院八年十判,依然没能了结一起转让案,是案件本身很复杂吗?本社对此案将保持关注。(《法律与生活》深度报道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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