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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的边界:你可以愤怒,但你无能为力

        主评人:法律先生 (法律新媒体“法律先 生”创始人、成都律云科技有限公司 CEO)

        在公交车上,你会为老人让座吗?把座位让给老人是你的法律义务吗?这是一个看起来简单但实质却绝对不简单的问题。就像在大学自习室或食堂里,学生们都抢着占座位,占了座位的学生是否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不给其他人让座呢?没有座位的学生可不可以要求别的学生让座?
 
        我们说一个相对复杂的情形:公交车上的座位是否适用先占原则呢?公交车上的座位与公园、教室里的座位不一样,公交车上的座位并非政府提供的公共设施,而是公交运输企业提供的一种服务方式。对这种服务方式的接受,是按照什么原则进行分配的呢?公交运输企业在提供这种服务的时候,就已经有合同条款在其中了,如已经告诉了大家,我们这辆车上只有20个座位,但可以承载50个人,先来者才会有座位。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后来者自然就不能要求先来者让座。公交车上的座位是固定的,先来、后到的乘客所站立的位置是随机的,也就是说,一个位子空了出来,旁边站着的乘客就可以坐,而难以确定到底是谁先上的车。
 
        我们再来看另外一个常见例子:排队。大家都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在政府机构办事窗口排队。这时,有人插队怎么办?你可以要求这个人不插队吗?如果这个人坚持要插队,你能做什么呢?你能让政府的办事人员不给他办理吗?
 
        既然政府的办事规则里没有只为有序排队的群众办事的规则,那政府怎么能拒绝一个插队公民的办事请求呢?此种情景就叫作“你可以愤怒,但你无能为力”。这个“无能为力”就是法律的边界。你不能要求法律在这时候为你做什么,因为法律是有边界的。虽然法律本身是人类理性文明的一种伟大成就,但是,它也只是人类行为规范中的一
个规范而已。与道德规范一样,它也是对人类行为的一种规范。

       占座、插队等现象属于道德范畴,你不能用法律解决这种现象。法律是维护自己权利的最后一道防护栏,而不是所有的防护栏。世界上必然会有很多问题要丢给道德去解决,而法律只需要固守自己的边界就可以了。
 
        为什么说道德是有效果的?那是因为它让你明白法律的界限在哪里,哪些是道德调整的范围,哪些是法律调整的范围。你可以厌恶一件事情,但是你最好学着去容忍这些人的存在,然后立此存照,以为反证,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我们有个危险的倾向,就是当面对很多问题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们不切实际地奢望法律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如当别人插队的时候,我们怒不可遏,却无能为力,于是我们希望法律能惩罚这些插队者;再如在公交车上,当无座位的老年人看见年轻人坐在座位上无动于衷时怒不可遏,强行要求年轻人让座却无能为力时,就开始希望法律能惩罚这些不给老年人让座的年轻人。

       为什么那么多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会呼吁国家立法进行规范呢?要知道,法律可是花了好几千年的力量才挣脱了道德的罗网而分离出来。如果你不明白这已经是法律了不起的进步了,你就只会利用自己自以为是的道德去声讨法律。

        富兰克林说过一句话,当一个人道德非常好的时候,就是很危险的时候。我们不能指望法律为你解决任何事情。但是,我们却可以用法律的思维去理解任何事情,并且做出最理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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