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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山桥上的离奇车祸

李健 法律与生活杂志

       令警方大伤脑筋的交通事故
 
  浙江省云和县有一座独山桥,桥上过往的车辆、行人很多。2016年3月13日,这里发生了一起离奇交通事故,让警方大伤脑筋。警方试了很多手段去调查,但案件的真相依然裹挟在云雾里,让人无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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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3月13日,有人报警称,在一个三岔路口,一辆大货车把一名行人撞了。
 
  浙江省云和县交警大队的王朱静二话没说,立即备好行装,和同伴驱车赶往事故现场。案发地点在云和县独山桥,肇事车辆为中型自卸货车。交警赶到时,伤者已被送往云和县人民医院抢救。但遗憾的是,伤者因抢救无效死亡。
 
  经查,死者名叫张川闽,男性,福建人,在云和县打工。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家庭情况极为特殊:家里只有老父亲张进宝,他的母亲在其小时候离家出走了。
 
  由于路途遥远,加上年纪大,张进宝全权委托当地律师处理这起案件。在案发现场,办案交警立即对事故经过展开调查。肇事司机名叫曹树亮,1968年生,本地人,是一名老司机。经过酒精测试,当天,他没有饮酒。
 
  交警对事故中车辆留下的痕迹仔细检查。因为当时下雨,痕迹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可以隐约看见一条刹车印,受害者的衣物上有碾压痕迹。
 
  对肇事车辆以及事故现场留下的痕迹进行仔细检验,至关重要,且是判断分析事故原因的重要依据。令人意外的是,当交警仔细检查肇事车辆的每个部位、尤其是车头部位时,发现了一个很罕见的细节。通常人在直立状态与车辆发生碰撞时,车辆上或者人的体表上肯定有相应的碰撞痕迹。但警方仔细勘察后发现,肇事车辆的头部和车身都没有发现明显的碰撞痕迹。
 
  交警由此推断,死者不是被车撞倒的。出现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有两种:一是死者早就躺在路上了,肇事车辆开过来后躲闪不及;二是死者自己走过来,主动趴到车底下。
 
  据肇事司机曹树亮回忆,事发当天下着小雨,他的车速不算太快。当他驾驶着货车开上大桥时,突然看见桥栏杆上坐着一个人,脸朝公路。曹树亮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刹车减速的动作。
 
  曹树亮说,就在自己把车速减下来时,意想不到的一幕突然出现了。坐在栏杆上的人突然跳下来,跳到行驶的车前。曹树亮急刹车,但已来不及了,他感觉自己撞到了人。
 
  因为附近路段没有监控,肇事司机的话是否属实,则需要其他证人证言加以印证。交警在事发地周围调查走访,由于当天下雨,路上没有行人。因此,对事故的起因,只有肇事司机的单方描述。
 
  肇事司机猜测,可能遇到了碰瓷。警方继续扩大调查范围。虽然案发地段没有监控,但在距离大桥较近的一个路口,发现了一段受害人的监控视频:他没有打伞,一个人在雨中行走。
 
  受害人张川闽平时住在云和县城的出租房内,距案发地约10公里。据警方调查,当天一大早,张川闽离开住所,向案发地走去。肇事司机怀疑张川闽是想自杀。
 
  案件越来越复杂,云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介入调查。警方发现,张川闽是一名刑满释放人员。
 
  云和县人民法院保留着张川闽的一份案卷材料:2004年10月,一名姓陈的男子常在别人面前说张川闽的坏话,张川闽知道后怀恨在心。一天晚上,他喝了点儿酒,随后拿了一把柴刀,冲到陈某的宿舍,将其砍伤。后被他人制止,陈某得以活命。云和县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张川闽有期徒刑3年。2007年10月,张川闽刑满释放。
 
  警方发现,张川闽的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张川闽父亲的代理律师认为,伤口的来历无从查证,但并不能说这是意图自杀。
 
  随后,警方又找到张川闽出事前几天的一段视频。这段视频显示,2016年3月9日,即出事前四天,有群众报警说,有一名男子躺在马路上不省人事,影响交通秩序。躺在地上的男子正是张川闽。
 
        让人难以分清的事故责任
 
  案件至此,种种迹象让人疑窦丛生,却又百思不解。警方注意到,张川闽自2007年刑满释放后,一直在云和县居住。他找了一份安装空调的工作。他周围的朋友不多,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大约一年前,30多岁的他第一次交了一个女朋友芳芳。
 
  据芳芳说,一年前,自己与张川闽相识,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但随着交往的深入,芳芳觉得他们的关系不能再发展下去了,因为张川闽喝酒后经常打人。于是,芳芳提出了分手,张川闽同意。
 
  芳芳说,两人分手后,张川闽经常给她打电话、发微信。为了躲避张川闽的纠缠,她到上海打工。出事前,她回来过一次。回来后,张川闽约芳芳见面,两人在丽水市一家宾馆内住了一夜。张川闽请求芳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芳芳没同意。
 
  分手一年多后,有了一次浪漫的重逢,无疑让张川闽重新看到了爱情的希望。不过,芳芳的态度很明确,重归于好不可能。彼时,芳芳已经有了新男友——张川闽的一个哥们儿,绰号叫“八戒”。原来,最初芳芳是“八戒”的女友,后来才和张川闽相好。与张川闽分手后,芳芳又和“八戒”再续前缘。
 
  随后,警方对张川闽的出租屋进行搜查,没有找到任何悲观厌世或者遗嘱之类的材料。
 
  事后,经过法医解剖,张川闽的胃里是空的。事发当天一早出来到下午1点多出事,他应该没吃任何东西,有可能是饿晕了。
 
  警方调取了所有视频,走访了相关知情人,穷尽了一切手段,依然无法查清张川闽的真正死因到底是什么。因为死因不详,交通事故的责任也难以认定。
 
  最后,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是这样写的:事故原因无法查清。
 
  虽然原因无法查清,但张川闽的家属选择将肇事司机以及车辆投保的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丽水分公司告上法庭,要求赔偿93万多元。
 
  面对这样一起责任难以分清的案件,法院该如何判决呢?
 
  2016年11月,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张川闽自杀的结论。
 
  法院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丽水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60.7336万元。驳回原告张进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丽水分公司提起上诉,肇事驾驶员没有上诉。
 
        法眼观潮
 
  本案中,根据警方的调查,在出事前,肇事货车的行驶速度是每小时68~73公里。在下雨路滑的特殊天气条件下,这个速度有些快,以至于遇到紧急情况躲闪不及。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2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平时,可能很多人都不会关注法律条文。其实,它是经验教训的总结、安全行驶的底线。遵守法律、规则,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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