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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女王升职记脸谱网首席运营官进阶心法

作者:吕佳臻


  她是热播剧《欢乐颂》中安迪(刘涛饰演)的原型。

  她是Facebook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的左膀右臂,具有天生的管理天赋。

  她是美国薪酬最高的女性职业经理人,被美国媒体誉为“硅谷最有影响力的女人”。

  她身居福布斯百强女性榜第五名,荣登《时代周刊》封面人物并被《时代》杂志评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她就是Facebook首席运营官——谢丽尔·桑德伯格。

  在职业经理人制度最成熟的美国,桑德伯格的职场菜鸟升职记可谓一本职业经理人制度的教科书,而这对促进中国职业经理人制度的发展有所助益。

  不久前,位居2016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首位的大连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健林谈及公司未来的接班人时表示,不排除将企业交由职业经理人管理。据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最新发布的《2016中国家族企业健康指数报告》显示,中国家族企业的领导力表现欠佳,原因主要在于对职业经理人的培养不够。报告还显示,职业经理人参与重大决策的比例只有14.96%。

  面对中美两国职业经理人制度的差距和特点,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教授、公司治理研究专家吕景胜为中国职业经理人制度所面临的问题开出了一剂良药。

  “Facebook第一夫人”升职记

  2017年新年前夕,脸谱网首席运营官谢丽尔·桑德伯格像往年一样与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一起回顾了过去一年的工作。作为职业经理人,助力脸谱网的发展是桑德伯格生活的一部分。在2016年11月8日的美国大选当天,桑德伯格曾写道:“我们为脸谱网在此次大选中所扮演的角色而感到骄傲,它为选民和候选人提供了一个分享和倾听的平台。”

  当然,桑德伯格也不吝分享日常生活中的所思所想。对她来说,脸谱网一方面是施展才华的工作平台,另一方面也是抒发个人情感的生活园地。这一点恰好契合了她曾说过的一句话:“我相信一个人要全身心地投人工作中。我就是我,当你试图在生活的自己和工作的自己之间划出一道界限时,你将会缺少活力。”

  凭借傲人的能力和不懈的努力,桑德伯格成为第一位进入脸谱网董事会的女性成员,被美国媒体称为“硅谷最有影响力的女人”和“Facebook第一夫人”。

  从世界银行助理研究员到职业经理人,桑德伯格的成长轨迹不可复制,她一路走来所做的决定值得人们品味、学习。

  在儿时初显领导才能

  “我从未遇到过比我外祖母更有精力和毅力的人。”每当提及自己的外祖母,桑德伯格总是发出由衷的赞叹。作为一个犹太移民家庭的后代,桑德伯格从长辈身上汲取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1969年8月28日,桑德伯格出生于美国华盛顿州。虽然她与外祖母罗莎·琳德·艾因霍恩相差52岁,但凑巧的是,两人的生日是同一天。在桑德伯格的眼中,自己的外祖母罗莎坚强、能干。

  罗莎的成长环境并不优越,她与家人居住在局促、狭窄的小房子里。读高中时,适逢经济大萧条,她不得不做出退学以维持家计的打算。幸运的是,罗莎的一位老师坚持让她继续上学。因此,她不仅读完了高中,而且顺利地考上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大学毕业后,罗莎从事销售工作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几年后,当桑德伯格的外祖父为生意苦苦挣扎时,罗莎挺身而出,将整个家庭从经济困窘中解放出来。更为桑德伯格称道的是,外祖母罗莎不但战胜了乳腺癌,而且一直致力于为治愈她疾病的那家诊所筹款。不过,比起这些故事,罗莎让晚辈们获益匪浅的是重视教育、追求有意义人生的理念。

  桑德伯格的母亲也非常优秀,她不仅考入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法国文学学士学位,而且在成为一名教师后仍保持攻读法国文学博士学位的野心。但囿于时代,罗莎和桑德伯格的母亲后来不得不为了家庭而放弃了工作。这让桑德伯格有了作为女性的不安全感。这种感觉伴随了桑德伯格的青春期,即使在18岁那年她凭借优异的成绩被哈佛大学录取,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也没有立刻消失,这也促使她加倍努力。

  所幸,作为出生于传统家庭的女性,桑德伯格得到了来自父母的同等期望——成绩优秀、共同分担家务、积极参加课外活动。父母对桑德伯格的培养让她相信:“男孩能做到的事,女孩也能做,并且我有选择职业的自由。”

  “你们认为我们是桑德伯格的弟弟和妹妹,但我们其实是她的第一批员工——员工1号和员工2号。最初,我们软弱、懒散,就算让自己身上沾满口水,也不愿意去读早报,但桑德伯格看到了我们身上的潜力。在10年多的时间里,她悉心指导并培养我们。”这段来自桑德伯格弟弟和妹妹在她婚礼上的祝酒词恰好说明了桑德伯格的领导才能在儿时就初步显现。

  成为美国财政部副部长的首席幕僚

  在刚上大学时,优秀的桑德伯格遇到了巨大的挫折。在“希腊文明的英雄”的课程上,教授询问同学是否阅读过《伊利亚特》《奥德赛》。当时,除了桑德伯格,班上的其他同学都举起了手。

  除了阅读量低的窘境,桑德伯格还面对论文写作的困难。为此,她每天晚上都待在宿舍里挑灯夜读。可是,尽管投入了时间和精力,她的论文却只得到了C。在哈佛大学,要求上交的作业通常不能得C。这对于桑德伯格来说相当于留级。因此,她还去见了招生办公室的主管。此后,在学习上,桑德伯格更加专注。

  这时,桑德伯格遇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导师,这为她日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读书期间,桑德伯格主修经济学并选修了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劳伦斯·萨默斯的课。正是在这门课上,桑德伯格得到了萨默斯的赏识。尽管在课堂上桑德伯格没有举手发过言,但她的期中考试成绩和期末考试成绩均得到了最高分。最后,萨默斯主动要求做她的论文指导老师。当时,桑德伯格的研究论题是《经济不平等如何导致了虐待配偶现象》。

  此外,在美国大学优秀生荣誉学会就职会上的一次演讲改变了桑德伯格对女性身份的认知,她开始意识到女性跟男性不一样,女性需要在成功与可爱之间做出权衡,并且把自我怀疑内化为自我保护的一种形式。她开始认为,与其指责男性至上主义,不如消除女性自身的不安全感。

  后来,在萨默斯的帮助下,桑德伯格与朋友一起成立了一个“女性政治经济”小组。她声称自己不是女权主义者,但也坦承这个组织的目标是“让更多的女性主修政治学和经济学”。萨默斯曾高度评价了桑德伯格的组织管理能力,“大多数学生刚开始组织活动时,事情总会陷入一片混乱。但当桑德伯格负责接待时,标牌是对的,餐食是对的,流程也没有问题”。

  读大学时桑德伯格很努力,也很优秀,并在毕业时获得了颁发给经济学专业优秀毕业生的约翰.H.威廉姆斯奖学金。但直到大学毕业,桑德伯格仍不清楚应该如何安排未来的生活。她只是依稀记得在整个童年时代,父母一直对她强调要追求有意义的人生——他们在饭桌上讨论的话题是社会的不公正以及如何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经过长久的思考,桑德伯格希望自己能改变世界,她的理想是在一个非营利组织工作或是在政府机关就职。基于自己童年的梦想,桑德伯格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便是担任自己的导师、时任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萨默斯的助理研究员。

  世界银行总部位于美国华盛顿,旨在减少全球范围内的贫困现象。为了让桑德伯格更深入地了解世界银行的工作内容,萨默斯安排她加入印度医疗特派团。在印度,桑德伯格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如团队努力工作,以消除印度贫困地区的麻风病。

  从印度回来后,桑德伯格希望继续深造,从而获得解决社会问题的能力。从哈佛大学商学院毕业后,她再次选择为已经是美国财政部副部长的萨默斯工作,并在之后成为他的首席幕僚。

  走出战战兢兢的不安全感,桑德伯格用了很长时间。成熟后的她坚定地认为女性应该有进取心,不仅要勇于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且要争取在自己的领域中成为领导者。

  用科技力量改变世界

  在美国财政部工作的4年间,桑德伯格不仅有机会从美国和国际的双重层面参与经济政策领域的工作,而且从更高的角度见证了技术发展的第一波高峰。她开始发现技术正在改变着人们交流与生活的方式,这种变化相继渗透到世界各国。隐藏在桑德伯格内心深处的梦想再次跑了出来。2000年,美国民主党输掉大选,失业的桑德伯格决定搬到硅谷,闯入男人的世界打拼。

  在诸多公司抛来的“橄榄枝”中,谷歌公司成了最有吸引力者,因为谷歌公司“有一种更高的使命感——让信息在世界范围内自由流动”。不过,她知道当时的谷歌公司仍是一家私人公司,至少在3年内没有稳定的收益。时任谷歌首席执行官的埃里克·施密特每周都会给她打电话,劝她“加入这家如火箭一般的公司,不要做傻瓜”。这与桑德伯格选择事业的标准——“能否激发自己的成长潜力”达到了某种契合。

  2001年,桑德伯格成为谷歌公司的一员。当时,公司里有4个人在负责广告关键词,就是在相关搜索结果旁边卖小广告。桑德伯格主动提出监督这一项目的销售和运营。不久,这一项目赚钱了。

  一年后,当AOL(美国在线)成为谷歌的搜索引擎时,谷歌公司冒了很大的风险同意每年承担至少1.5亿美元的费用。之后,谷歌公司的银行账户只剩下1000万美元。谷歌公司雇用的第一位女性工程师玛丽莎·梅耶如此评价当时负责监管该项目的桑德伯格:“她让AOL交易运转了起来,她很强势,也很无畏。”

  在谷歌公司,桑德伯格一路做到了全球在线销售和运营副总裁的职位。如果不是遇到脸谱网的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或许她会成为谷歌版本的桑德伯格。

  2007年,扎克伯格创办的脸谱网处于飞速发展阶段,时年23岁的扎克伯格觉得自己无法独自运营好这家公司。同年12月,在时任雅虎首席运营官丹·罗森维格家举行的圣诞派对上,扎克伯格见到了桑德伯格。他主动走上前去介绍自己,“我们大约交谈了一个小时”,扎克伯格回忆说。

  事实证明,桑德伯格早已做好了迎接新挑战的准备,她甚至与陷入困境的华盛顿邮报公司首席执行官唐纳德谈论了去担任高管的事宜。圣诞假期后,扎克伯格为桑德伯格提供了首席运营官的职位并与她进行了深入交流,他们互相询问彼此诸如“你相信什么”、“你关心什么”、“你的使命是什么”等非常哲学化的问题。桑德伯格觉得社交网络似乎比报纸有着更好的前景,因此,她拒绝了唐纳德的邀请。

  2008年2月,扎克伯格认为桑德伯格是公司发展最完美的人选。他认为,“有的人擅长管理一个较大的组织,他们是很好的经理,而有的人则专注于公司的发展战略。但这两种能力常常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我把自己的精力更多地放在后一个阵营”。

  做社交网络的“第一夫人”

  “你好!我是谢丽尔·桑德伯格。”2008年3月,桑德伯格进入脸谱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同事介绍自己,“她会走到每一个人的桌前,用问候式的自我介绍打断他们。这种开放的姿态好像在说‘放下你们的警惕,我不会和马克一起躲起来,我想和你们建立联系’。”脸谱网产品副总裁克里斯·考克斯回忆道。

  桑德伯格也承认,她刚到脸谱网时,一些人对她充满畏惧,他们觉得她正在试图进入由男性主导的公司,甚至是硅谷文化。不过,桑德伯格最担心的是财务问题——“我们能挣到钱吗?”这些工程师像几十年前谷歌公司里的工程师一样对建立一个相当酷的网站感兴趣。他们自我假设,利润也会因之而来。

  当时,脸谱网最明显的问题是卖广告。一直以来,脸谱网用户一直把自己的社交网站首页当成私人领域,他们不想让广告打断他们与朋友之间的聊天。一些人怀疑脸谱网仅是一个像Myspare(美国在线社交网站)那样的平台,最终会陨落;另外一些人则觉得扎克伯格过于羞涩,缺少成功所需要的经营能力。

  桑德伯格到来后马上开始着手让脸谱网变成一家真正的公司。它应该依赖广告还是电子商务?需要订阅费吗?这是她常常思考的问题。每天下午6—9点,她定期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开会。“我不断去询问人们‘你是怎么想的?”’桑德伯格说。她欢迎讨论,特别是涉及收入和广告的话题。

  2009年春天,随着一些小广告的出现,每一个人都认为公司应该依赖广告;又过了一年,本来流失资金的公司转向盈利。3年之内,脸谱网员工数量从130多名扩大为2500名,在世界范围内的用户数量从0.7亿扩大到将近7亿。

  扎克伯格曾表示,他很感激桑德伯格可以处理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诸如广告战略、人事任免、经济管理及政治议题等许多公司同样面临的事务,而这正是桑德伯格所擅长的工作。

  桑德伯格帮助脸谱网从一家创业公司发展为互联网巨头。2012年,是桑德伯格加入脸谱网的第4个年头,她顺利地进入公司董事会,成为其中唯一一名女性成员。2016年,脸谱网在全球最具价值品牌百强榜排名第五。但在发展过程中,它仍面临着个人隐私、儿童注册使用等问题,这些问题也是桑德伯格将来需要面对的问题。

  作为一名女性,桑德伯格颠覆男性主导的硅谷文化了吗?人们很难给出肯定的答案,甚至在脸谱网内部,扎克伯格和其他工程师仍处于主流地位。但桑德伯格觉得生活就是要明白你擅长做什么,有的事情你不擅长,有的你不喜欢做,找到一种合作伙伴关系非常重要。

  有趣的是,虽然桑德伯格成长于没有网络、没有谷歌、没有脸谱网的时代,但她却从一名政府工作人员成长为互联网巨头的职业经理人,而其中的原因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我没有计划,因为如果我有,那将会限制我今天的选择”。

  职业经理人制度已经相当成熟的美国涌现了大批诸如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首席执行官莱斯·穆维斯等优秀职业经理人。在这些以男性为主的职业经理人群体中,桑德伯格作为一位女性脱颖而出。

  无论是在位于全球最具价值品牌百强榜首位的谷歌公司,还是在全球最大的社交平台脸谱网,桑德伯格均跻身于领导层,她甚至成为进入脸谱网董事会的第一位女性成员。在与男性的激烈竞争中,桑德伯格有着自己的主张:她认为,女性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向前一步,不仅要学会在职场上大胆发表见解,遇到困难时也应该积极寻找解决办法。

  往桌前坐

  在美国财政部,桑德伯格经常与同事们在萨默斯的办公室开会。这里有一张很大的会议桌,“相当一部分高级官员是男性,他们通常都会坐在会议桌前;而更多的初级官员一般是女性,她们会选择坐在后面的座位区。但桑德伯格总是坐在桌前。”曾经与桑德伯格一起工作的马恩·莱文回忆道。

  不仅如此,桑德伯格还会召唤所有的初级官员并大声说:“我们要腾出空间。”不过,当萨默斯乘坐豪华轿车或飞机出行时,桑德伯格会放弃紧挨着他的位置,让其他官员或职员有时间与这位老板接触。由此可见,往桌前坐并非一味地做出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她也恰到好处地照顾了他人的感受。对于大多数女性来说,即使没有受到邀请,也应该坐到桌前;而当别人公开欢迎自己时,就更应该主动参与。

  桑德伯格表示,在主动参与方面,女性做得还远远不够。她注意到,在积极争取机会方面,男性比女性的行动更快。她在谷歌工作的6年半时间里,每当公司宣布有新的空缺职位或是开始新项目时,男员工们都会前来毛遂自荐,向她解释为什么他们是新职位的最佳人选,但女性对于寻求新的挑战则更为谨慎。因此,桑德伯格认为,关注并纠正女性这种心理差距对于追求一个更平等的世界非常重要。女性需要认识到这种心理差距,并通过自身的努力做出改变。

  不提前退场

  “当一个雄心勃勃、小有成就的女性走在充满挑战的职业道路上,内心却在想着要一个孩子。在某种情况下,这种想法还是会冲到她眼前,尤其是她找到伴侣时。她会想到自己的工作那么辛苦,由此推论:准备要孩子就必须减少对工作的投入。”这是桑德伯格在自传中提及的经常出现在女性身上的内心独白。事实上,这位女性真正怀孕的时间是10年之后。

  女性常常会过早地规划自己的未来,并在自己尚有余力时就做出牺牲或妥协。这种选择退缩的方式被桑德伯格称为“身还在,心已远”。在这种情况下,女性会失去拓展事业的动力,错过职业成长的机会。

  在过去,桑德伯格也是这些女性中的一个。当她即将大学毕业时,萨默斯建议她去申请一个国家奖学金项目。这个提议被桑德伯格拒绝了,理由是如果她前往海外生活,那么,美国国内的约会对象就不大可能发展成为她的丈夫。

  大学毕业一年后,24岁的桑德伯格结了婚。她真诚地相信婚姻是幸福的开始,也是有意义生活的第一步。但事实并非如此,这场婚姻很快破裂。一年后,桑德伯格被贴上了“离异”的标签。在旁人眼里,离异本身就是一次巨大的失败,事业上取得再多的成就也于事无补?

  离婚后,桑德伯格用一年时间调整了状态,做好了前往华盛顿工作的准备,她再次跟随已经调往美国财政部的萨默斯。10年后,当意识到自己的幸福并没有被全部剥夺时,她嫁给了认识多年的好友戴夫。

  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

  “我深信一个女人最重要的职业发展决定是:她是否能拥有一个理解她、关心她的人生伴侣以及这位人生伴侣是谁。”桑德伯格写道。淡及与丈夫的相处之道,桑德伯格说,如果希望另一半成为真正的人生搭档,首先得把对方看成与自己地位平等、同样有能力的好伙伴。这时,在承担家庭责任方面,双方是平等的。与所有婚姻一样,两人都在努力经营,从而在双方之间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大多数人眼中,桑德伯格是家庭、事业双丰收的人生赢家。但对于她的批评之声也时有发出。有的人认为,桑德伯格不是典型的在职母亲,她家里有保姆,工作上有助手。更广泛的批评是人们认为桑德伯格所倡导的“女性向自身看”的观点对于建立男女平等还远远不够。

  旨在提升女性领导能力的白宫计划发起人玛丽·威尔逊曾表示,桑德伯格的观点成立前提是相信精英制度,她认为“女性不是因为生孩子而离开,而是因为缺少机会”。负责哥伦比亚性别和政策项目的西尔维娅·安·休利特尽管同意桑德伯格提出的女性要更加果断、自信的观点,但她觉得桑德伯格不明白限制女性发展的“最后一道玻璃天花板”并不是由男性造成的,而是因为缺少外界的帮助。在她看来,桑德伯格之所以不能充分认识到这个问题,是因为她遇到了萨默斯,这种幸运对其他女性来说极其罕见。

  对此,桑德伯格简单回应说:“我对于那些曾经鼓励和帮助我的人充满感激,没有人可以只靠自己一个人而成功。”为了鼓励更多女性坚持梦想,她发起成立了“向前一步”社区,为女性提供交流的平台。截至目前,在世界154个国家,成立了3万多个“向前一步”社交圈。

  近年来,桑德伯格一直在脸谱网个人账号上不间断地更新她与各界杰出人士的交谈视频。在以男性为主导的硅谷文化中,桑德伯格正在为女性向前一步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在内心建立恢复能力

  2015年,桑德伯格与丈夫戴夫在墨西哥参加朋友50岁生日聚会时,戴夫在跑步机上摔倒后不幸去世。在那之后的好几个月里,桑德伯格感觉自己要被悲痛吞噬了,“那是种填满你的心脏、你的肺、限制你思考,甚至让你无法呼吸的空虚”。

  丈夫的离去深深地改变了桑德伯格。她知道了悲伤的深度、痛失挚爱的残酷。但同时,她也领悟到当人的生活沉入谷底时,你可以反击,冲破表层的障碍,再次呼吸。她认识到,当面对无边无际的空虚或者面临任何挑战,你都可以选择过快乐的、有意义的人生。

  “我们所经历的每一次挫折,都会在灵魂深处种下坚韧的种子。你要知道,并不是发生在你身上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由于你做错了什么才导致的。”在2016年伯克利大学毕典业礼上,桑德伯格与毕业生们分享了自己的经历,感人且很有启发性。(部分内容摘编或编译自中信出版社出版的桑德伯格自传《向前一步》、《纽约客》杂志等)

  职业经理人:人才市场与资本市场的碰撞结晶

  当前的互联网革命是人类发展历程的一个重点拐点,素有“计算机业王国”之称的硅谷处于这场科技革命的最前沿。在2016年全球最具价值品牌百强榜上,谷歌公司位居第一,脸谱网名列第五。作为职业经理人,桑德伯格在这两家公司的发展过程中都有过人表现。

  桑德伯格的经历反映了美国职业经理人制度自身的特点。随着中国市场经济的日渐成熟,这一制度在中国也开花结果了。就中美两国职业经理人制度的特点,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企业管理系教授、公司治理研究专家吕景胜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进行了具体阐述。

  激励人心和完善内控必不可少

  法律与生活:什么是职业经理人制度?

  吕景胜:职业经理人制度最早出现于美国,是公司制的产物。股东所有权与企业经营权的分离产生了职业经理人群体。与企业的股东、董事的职能相区别,职业经理人主要利用自身的经营管理知识、技能、经验运营企业,为股东的投资保值增值而努力。激励员工和内控监督是公司治理的两大主题,被喻为“鸟之双翼”。对于职业经理人来说,激励人心和完善内控二者缺一不可。

  法律与生活:美国职业经理人制度的特点是什么?

  吕景胜:具体来说,美国职业经理人制度主要有以下五个方面的特点:一是两权分立,即股东对企业的所有权与职业经理人的经营权相分离;二是专业性,职业经理人接受了专业的商业管理学历教育并且拥有丰富的实践经验;三是流动性,人力资源可以像商品一样在市场中自由流动,被企业选择或淘汰,这也是人才市场与资本市场双向选择的结果;四是激励机制完善,其薪酬体系包括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各种奖金、退休金、股权激励等,从而充分调动职业经理人的积极性,让他们有宾至如归的家园感,体现经营成果的共享性;五是企业内部拥有严格的内控监督机制,防止腐败等违法行为的产生,如美国国会于2002年通过了《萨班斯法案》,从保证财务信息的真实性、加强监督检查、保持审计独立性等方面对职业经理人进行了约束。

  永远的利益靠永远的制度规范

  法律与生活:在中国,职业经理人的发展情况是怎样的?

  吕景胜:无论中外,市场经济的规律是相通的,只是美国的市场化之路已经走了200多年,更加成熟。目前,中国的职业经理人制度还处于发展中,总体而言,存在的主要问题是股东会、董事会与职业经理人之间因不信任产生分歧、矛盾、裂变而导致经理团队人才流失,或因公司治理不完善及内控不力导致经理人腐败葬送职业生涯。

  具体来说,股东、董事会与职业经理人之间存在天然的冲突。一是双方的文化价值理念和战略选择有所不同;二是双方之间存在权力之争,职业经理人希望拥有更多的执行力和经营权,本能地想多干事,从而产生高业绩、获得高报酬;而董事会则担心职业经理人滥用权力,会本能地考虑限制经理人的权力;三是双方之间存在利益之争,职业经理人觉得激励不足,薪酬体系未体现其价值,而股东、董事会却觉得激励已足够充分。长此以往,便出现感情、价值层面的矛盾和不平衡局面。

  法律与生活: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应该如何妥善处理股东、董事会与职业经理人之间的矛盾?

  吕景胜:首先是完善公司治理架构,明确股东会、董事会、经理团队各自的权力边界,合理解决所有权、经营权两权分立问题。如股东会、董事会更多注重前瞻性的战略问题,同时做必要的监督管控,而中间的业务流程应该充分授权给职业经理人,俗称“管两头放中间”。又如,在母子公司管控上,股东会、董事会只拥有四大核心权力,即战略制订权、人事任命权、重大财务权和规章制度企业文化制定权;而其他权力则应该下放给职业经理人,包括项目运营权、日常管理权、专业执行权、对外交易权等。

  其次,对权力边界的共识不能仅仅体现在口头上,还应该落实成为公司内部的各种制度规范。在商业生态环境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如何保证永远的利益?靠的是永远的契约、永远的制度规范。全面清晰的制度规范可以减少股东会、董事会、经理层之间的摩擦,防止隐患的发生。

  最后,股东会和董事会应该尊重职业经理人的专业判断。随着时代的发展,产业结构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企业创始人所熟知的加工、零售、物流等产业渐渐转向通信、生物工程等高科技项目。这时,民营企业家应该将这些专业项目下放给懂技术、会分析的职业经理人,并且充分尊重他们的专业判断。

  职业经理人与创始人的反转剧情

  通用汽车公司:职业经理人阿尔弗雷德·斯隆取代创业老板

  通用汽车公司第八任总裁斯隆在任长达23年。在他的领导下,通用汽车从一家岌岌可危、面临解体的公司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企业。1923年,斯隆临危受命,担任总经理职务。他于1946年卸任时成为第一位在公司管理上取代创业老板的职业经理人。

  斯隆从办厂起家,后公司被通用汽车公司创始人威廉·杜兰特收购,他成为通用公司高管。杜兰特铁腕独裁,崇尚个人化管理,特别是经历丧失公司控制权风波后,他对其他人毫无信任。

  面对杜兰特的专权,联合创始人沃尔特·克莱斯勒愤然出走并创办了美国第三大汽车公司。斯隆则多年忍气吞声,最后借助外来资本推翻了杜兰特的控制,成为公司的职业经理人。

  斯隆不仅创造了公司的辉煌,而且创新了企业管理模式。他将通用汽车公司按产品划分为21个事业部,分属4个副总经理管理。公司总部掌管有关全公司的大政方针,如财务控制、重要领导人员任免、重要研究项目的决定等,其他具体业务则由各事业部负责。这些模式至今在很多现代企业中仍被沿用。

  雷士照明创始人吴长江:董事长与职业经理人的角色摇摆

  吴长江完成最初的资本积累后,于1998年年底与两名同学一起创办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士照明)。在接下来近20年的发展中,吴长江在雷士照明三进三出。

  2005年,三位创始人之间产生严重分歧。最后,吴长江被要求领走8000万元彻底退出雷士照明。但就在吴长江退出后的第三天,在经销商的要求下,他回到公司,其他两位股东离开。随后,由于资金短缺,高盛、软银赛富、法国施耐德电气相继入股雷士照明。

  2012年5月,吴长江毫无征兆地“因个人原因”辞去雷士照明一切职务,接替其董事长职务的是软银赛富的阎焱,接替其首席执行官位置的是施耐德的张开鹏。颇具戏剧性的是,4个月后,吴长江重返雷士照明并担任临时运营委员会负责人。

  类似的情景于2014年再次上演。当时,德豪润达的王冬雷成为雷士照明的第一大股东。当年8月8日,雷士照明发布公告称,董事会通过决议罢免吴长江的首席执行官职务,由董事长王冬雷接替。

  2015年,吴长江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逮捕并于2016年11月22日被判刑。吴长江三进三出,不断在董事长与职业经理人角色之间摇摆,最终锒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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