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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刑事辩护准入制度?

        日本学者提出“整个刑事诉讼的历史就是辩护权不断扩大的历史”,刑事辩护历来是中外刑事诉讼法学界探讨的重点问题。毋庸置疑,刑事辩护制度的是衡量一国刑事法制进程与法治文明的重要指针。然而,一直以来,我国刑事辩护制度都处在饱受非议,被告人、犯罪嫌疑人不满的尴尬处境,社会公众对辩护律师的信任度越来越低,已影响到我国法治的正常发展。对于如何提高辩护的质量,学者进行了广泛研究,本期为读者们推荐一文,用以介绍刑事辩护准入制度。
 
        刑事辩护准入制度的概念我国学术界关于刑事辩护准入制度的研究并不多,笔者翻阅了这些相关文章,发现第一次提出在我国建立刑事辩护准入资格制度的是冀祥德教授和赵元英的一篇文章。该文中,冀祥德教授对其的定义是,刑事辩护准入制度是政府或者受委托的行业组织,为保障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辩护权的有效实现,依法对刑事诉讼活动中,提供刑事辩护法律服务的主体的资格进行限制和确认,并对其进行监管的各项规则的总称。自冀祥德教授后,也有个别学者对该问题进行了研究,发表了相关论文,但都没有对刑事辩护准入制度进行新的定义,而是采纳了冀祥德教授的观点。笔者也基本同意冀祥德教授的观点,只是在刑事辩护准入制度的实施主体方面有稍微不同:
 
        第一,刑事辩护准入制度中,审查和监管主体是司法行政部门和律师协会。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的规定,对律师、律师事务所以及律师协会进行监督、指导的职责由各级司法行政机关履行。同时,根据《中华全国律师协会章程》第2条,各级律师协会依照《律师法》和本章程对律师行业实施管理。所以,在我国实际上确立了由司法行政部门监督指导和律师协会行业管理相结合的管理模式。这有利于调动两方面的积极性,减少消极因素,实现优势互补。在我国,关于律师管理的具体职务分工上,司法行政部门主要负责宏观的监督与指导、律师资格的考取与授予和对律师的行政处罚;律师协会则主要负责保障律师执业权利和合法权益、制定行业规范与奖惩制度以及培训律师业务和实习考核等。刑事辩护准入制度,并非仅仅简单的资格授予,还涉及到刑事辩护业务的培训与考核、退出与惩戒等,所以,为保证刑事辩护准入制度的有效运行,同样需要实行司法行政部门监督指导和律师协会行业管理相结合的管理模式。所以,笔者认为,刑事辩护准入制度的实施主体应该包括司法行政部门和律师协会。
 
        第二,刑事辩护准入制度的目的是实现有效辩护。刑事诉讼法学中,有效辩护的指的是,律师的辩护对被追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实质影响,而不是仅具有形式意义。有效辩护是法治的形式正义理念向实质正义理念转变的结果。在面对强大的、专业的国家追诉机关时,没有相关法律知识和诉讼技巧的被追诉人,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律师,更需要一个经验丰富、有能力的律师,来帮助他实现有效对抗。在1990年联合国制定的《关于律师作用的基本原则》中,其中第6条就明确规定: “任何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在面临没有律师但又确实需要律师帮助的境况时,政府有责任为其提供一名能够满足其需要的经验丰富的律师,保障其律师帮助权不受损害,即使因经济困难而不能自己支付律师服务费用。”在该联合国司法文件中,明确了为使被追诉人获得有效法律帮助,应给其指派一名有经验和能力的律师,其实质即对刑事辩护人的资格进行了准入限制。美国联邦宪法修正案第6条规定,在任何刑事诉讼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都享有获得律师帮助的权利。作为典型的判例法国家,在1932年的鲍威尔诉阿拉巴马州一案中,联邦最高法院的九位大法官通过了一项判决,该判决对律师帮助权进行了进一步延伸,首次将被告人享有“获得律师有效帮助”的权利上升为公民的一种宪法性权利。而1970年发生的一个案件,让联邦最高法院又通过了另一个判决,判决认为,宪法修正案六要想真正发挥作用,就应当给被告人提供一个有能力的律师。
 
        第三,刑事辩护准入制度的内容是对辩护人的资格进行限制、确认并监管。刑事辩护准入制度不仅包括事前的资格授予,如需通过刑事辩护资格考试和严格的实习才能从事刑事辩护,通过设置准入门槛让最符合条件的人才能从事刑事辩护,这是该制度良好运行的基础;事中的监管,如定期培训与考核、惩戒,我们需要通过专门的培训来继续提高他们的专业技能,并通过相关考核和奖惩机制来规范他们的日常执业行为;最后还需要设计事后的退出机制,一项好的制度不仅要能吸引到优秀、有意向的人能够参与进来,更要能让不合格的或想离开的能够退出,这样才能保证该制度保持长久的生命力。域外刑事辩护准入制度简介联合国相关规定为了确保刑事辩护的质量,联合国有关机构也做了不少努力,制定了一系列相关文件,确立了刑事辩护质量的国际标准,如《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1966年经联大会议通过)、《关于保护面对死刑的人的权利保障措施》(1984年经联大会议批准)、《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标准规则》(1985年经联大会议批准)、《保护所有遭受任何形式拘留或者监禁的人的原则》(1988年经联大会议批准)。这些文件通过对辩护质量的要求而间接导出对律师质量的要求,而真正直接明确对刑事辩护准入制度做出规定的有,《律师的作用》(第七届联合国预防犯罪和罪犯待遇大会通过)规定: “要想真正实现对公民的权利保护,就必须让那些受到刑事追诉的人能够获得符合条件的律师提供的有效的法律帮助。”《关于律师作用的基本原则》第1条明确指出,为有效协助被追诉人辩护,应提供有经验和能力的律师。英 国在英国,律师实行二元制,即以业务分流和法院审级相结合为标准,将律师分为出庭律师和事务律师。出庭律师可以在英国的所有法院行使辩护权,其中上级法院的辩护权被出庭律师垄断。上级法院包括枢密院司法委员会、上诉法院、高等法院、贵族院及王室法院。同时,在出庭律师中还派生出一个更高级别的律师类型——皇家律师。执业十年以上的出庭律师,本人申请并经大法官同意推荐,由英国女王批准授予“皇家律师”称号,皇家律师主要负责那些最重要的案件。事务律师一般只能在治安法院、郡法院等基层法院和行政法院出庭行使辩护权,出庭辩护权受到严格的审级限制。只有在极特殊情况下,事务律师可以在高级法院出庭辩护:贵族院上诉委员会的程序;高等法院的破产案件;在上诉法院刑事庭的一定的准备程序和诉讼进行中的程序;治安法院向新设立的王室法庭上诉案件;当出庭律师的数量不足时。在具备上述理由之一时,大法官可以指定事务律师在高级法院出庭辩护。
 
        美 国17世纪的早期大部分时候,主要由牧师提供法律帮助,英国殖民者试图抛开律师来构建法律制度,诉讼当事人可以求助于未受法律培训的亲戚、朋友或商业代理人。17世纪后期,伴随着英国在北美大陆的扩张,英国开始试图重建殖民地的法律结构。由于满足了支持律师职业化的皇权需要,律师群体开始以社会的精英阶层出现。美国独立后,律师制度已成为美国司法制度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1791年,美国宪法修正案第六条规定:刑事被告人得受法庭律师辩护人之协助。在美国,一些州法律禁止非律师身份的人从事法律事务,违反此规定者可能受到检察机关的指控,或面临六个月的监禁处罚。更甚的是,即使是为那些律师以外的人进行不被允许的法律事务提供帮助,也将会被以“帮助未经批准从事法律事务”名义而受到惩罚。
 
        不得不提的是,虽然美国不是完全废除死刑的国家,但随着废除死刑理念的传播,一些未废除死刑的州,对死刑的适用采取了非常谨慎的态度,为确保死刑案件的辩护质量,美国设立了严格的死刑案件辩护律师准入条件。美国律师协会早于1989年就制定通过了《美国律师协会死刑案件辩护律师的指派与职责纲要》(以下简称《纲要》),目的为全国死刑案件辩护质量确立了一个统一的尺度。该《纲要》规定,死刑案件的审理,不管是在联邦法院,还是州法院,通常情况下必须确保被告的辩护律师不少于两名,有一人专长于死刑方面的知识,另外一人则擅长诉讼相关的事务。而且必须经过死刑案件辩护的专业培训。其他国家在法国,在行政法院和最高法院出庭辩护的权利受到严格限制,仅有很少一部分经过批准的律师享有这个权利,他们有一个专门的称呼—“行政法院和最高法院的律师”。在丹麦,取得律师资格后,最初只能在下级法院出庭辩护;只有在高级法院进行过两个真实案件的辩护,并且辩护结果经考核合格后,同时经过高级法院的同意,才可以到高级法院出庭辩护;当在高级法院出庭辩护五年后,可以申请高级法院同意参加进一步的诉讼培训,取得在最高法院出庭辩护的资格。在比利时、荷兰和卢森堡,除非当事人不请人代理,自行辩护,否则一般只有律师才有权为当事人代理诉讼和进行法庭辩护。同时,在比利时最高法院代理诉讼的权利只属于那些经过特别批准、具有专门资格的律师(由最高法院从执业10年以上的律师中选拔提名,然后经国王任命)。在希腊,《法律职业法典》规定:律师最初只能在初审法院开展业务,4年以后可以到上诉法院开展业务,在上诉法院执业5年后,经批准可以到最高法院和国务会议从事有关的业务。在意大利,如果想在最高法院出庭辩护,则必须先担任八年开业律师,并向全国律师协会理事会申请,经同意后才能取得该资格,同时也就取得在宪法法院、审计法院、最高军事法庭出庭辩护的资格。在丹麦、意大利、德国、希腊和法国,如果侵犯了律师对法庭辩护拥有的专有权利,则可能面临刑事指控。日本刑事诉讼法第31条规定,原则上辩护人必须从律师中选任。作为例外的是,简易法院、家庭法院、地方法院审理的案件,在征得法院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委托不具有律师资格的人担任辩护人,他们被叫做 “特别辩护人”。实际上,特别辩护人的存在,并不是对只有律师才能担任辩护人规定的有意突破,而是考虑到有些案件的特殊性,辩护人如果具备相关经验和知识,更有利于辩护权的行使,又或者与被告人有特别关系根据情况特别必要。(湖南省刑事法治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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