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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镇党委书记看守所死亡维权纪实

  《法律与生活》2015年12月24日,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辽宁省抚顺市前甸镇党委书记刘宝龙突然死在抚顺市第一看守所一案作出决定书,认定抚顺市公安局未给予刘宝龙及时治疗,对他的死亡承担部分责任,赔偿其34余万元。此前,死者家属认为看守所未履行法定职责,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起国家赔偿申请,要求抚顺市公安局赔偿235万余元。

  辽宁,镇党委书记看守所死亡维权纪实

文/王永杰

  经过9个多月的努力,我所代理的一起国家赔偿案件取得实质性进展。2015年12月24日,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抚顺市公安局应当对刘宝龙死亡承担未给予及时治疗的责任。

  延误救治之谜

  2013年11月13日,时任辽宁省抚顺市前甸镇党委书记刘宝龙被检察院办案人员带走。

  2014年1月14日,刘宝龙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羁押在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2014年2月11日9时许,抚顺市第一看守所通知家属,刘宝龙于前天21时许因病死于看守所。此时,距刘宝龙死亡时间已过去近12个小时。

  刘宝龙生前身体健康,事发前刚做过体检,一切指标正常。监控录像显示,刘宝龙在死亡当天17时36分开始发病,他用手捂着头并示意监友为其报告。监友按铃报告多次,8分钟后才有人来监室门口看状况,直至18时26分,看守所的人才拿来两片药。20时许,监友向看守所再次报告刘宝龙可能不行了。这时,才有人第一次打开监舍的大门进到里面。此时,刘宝龙已经完全不能动弹。医院初步诊断刘宝龙是猝死,尸检报告在描述了病理的传递变化后称“最终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但未提诱因。

  刘宝龙的妻子宋长芬申请进行尸检。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鉴定文书认为,刘宝龙因小脑蛛网膜下腔血管畸形,引起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脑膜下血肿、第四脑室及双侧侧脑室积血,最终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鉴定文书还写道,刘右侧第5、6肋骨骨折伴周围肋间出血,右肺下叶局灶性出血,左髂后上棘处皮肤表皮脱落,腘窝处皮肤紫红色变色。以上损伤均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

  2014年11月5日,宋长芬向抚顺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两个月后,抚顺市公安局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决定书记载,抚顺市检察院驻市看守所检察室作出的《关于刘宝龙死亡情况调查报告》认定,刘宝龙不是自杀,或者由于自然灾害、意外事故、他杀、体罚虐待、击毙等外部作用于人体造成的死亡,属于突发急病导致死亡。因此,公安局不予赔偿。

  对于这个决定,宋长芬不服。原因:一是丈夫身体健康,曾是羽毛球健将。二是从看守所的录像来看,看守所的懈怠是丈夫死亡的主因。

  听证会上的博弈

  经过多方打听,宋长芬携女辗转来到北京,到泽永律师事务所找到了我。了解案情后,我初步判断刘宝龙可能并非死于疾病,而是死于他人殴打。即使刘宝龙死于疾病,看守所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经过与家属沟通,我接下了这个案子,由我和律所另外一名律师王常清主办。

  2015年3月31日,宋长芬将我们拟好的行政赔偿起诉状递交至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抚顺中院),请求判令抚顺市公安局赔偿刘宝龙家属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35万元。

  经过审查,抚顺中院认为本案属于刑事赔偿案件,由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是否赔偿。此后,抚顺中院赔偿委员会召开了听证会,我们作为宋长芬的代理人参与了听证会。

  听证会上,抚顺市公安局代理人宣称看守所已经尽到了救助义务,看守所的医生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在当天晚上已对刘宝龙实施了抢救并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热线。刘宝龙是死于自身的疾病,而不是其他原因,看守所没有任何责任。

  针对对方的观点,作为代理人,我们对抚顺市公安局代理人的话语进行了反驳:

  第一,刘宝龙死于疾病依据不足。相反,本案证据证明刘宝龙极有可能是死于他人的伤害。在监控录像中,刘宝龙几次走出镜头,时间基本都在一两个至三四个小时不等,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而且,刘宝龙回来的时候一直用手摸头,加大了被人殴打的嫌疑。刘宝龙尸体的照片头部有明显的肿胀,这与监控录像中摸头的部位是一致的。

  第二,尸检报告记载刘宝龙右侧肋部骨折,原因不明。如果说骨折是做人工呼吸胸压的时候造成的,为什么是右侧而不是左侧?众所周知,心脏是在左侧的。因此,刘宝龙身上的外伤并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三,刘宝龙当天17时许就有明显的发病症状,但看守所的医生只简单地看了看就离开了,连监室的门都没有打开。此后,监友几次叫医生,都没有人过来救治。直到晚上20时人不行了,医生才匆忙赶来。将近3个小时的救治期间被看守所硬生生地耽误了。

  听到我们的发言,主审法官频频点头。庭审后,双方又在法官的主持下一同观看了监控录像。针对录像中的关键环节,双方发表了针锋相对的质证意见,激烈的辩论在每一个细节中展开。

  赔偿是另一个开始

  2015年12月24日,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书认为,根据抚顺市检察机关作出的《关于刘宝龙死亡情况调查报告》和尸检报告、刘宝龙死亡前15天的监控录像,刘宝龙系死于疾病,赔偿义务机关抚顺市公安局应当承担未给予及时治疗的责任。然而,未及时治疗不是导致刘宝龙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抚顺市公安局对刘宝龙的死亡仅承担部分责任。对于被抚养人的教育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法院认为,被抚养人已经年满18周岁,因病死亡不属于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范围,不予支持。最终,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撤销抚顺市公安局的“不予赔偿”决定,由其赔偿刘宝龙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34余万元,向刘母支付赡养费每年795元,直至其死亡。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作为此案的代理人,我们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法院撤销了公安的不予赔偿决定,给予家属34万余元的赔偿,承认看守所有过错,对死者也算是一种告慰。但另一方面,赔偿数额远远低于我们的预期。首先,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刘宝龙死于疾病依据不足,刘宝龙身上的外伤、刘宝龙离开监室的去向的监控录像,都没有证据证明刘宝龙死于疾病。其次,按照30%的比例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并不合理。最后,刘宝龙的死亡,对其妻子、女儿、母亲来说是巨大的痛苦,理应赔偿其精神抚慰金。为此,我们也竭尽所能,不遗余力地努力为其争取应得的权益。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2016年2月上半月期

  作者简介

  王永杰 北京泽永律师事务所主任,著有《刑事辩护的艺术——无罪辩护经验谈》一书,主要执业领域为刑事辩护和企业法律风险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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