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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越南“新娘”

  本文与中央电视《今日说法》栏目联动

  

文/杨阳

  远嫁中国,跌入骗局

  《法律与生活》2014年12月12日13时,K492次列车驶出昆明站40分钟时,乘警像往常一样在列车上巡查。当乘警来到14号车厢时,一名20岁左右的女子引起了乘警的注意。

  这名皮肤黝黑、体型偏小的年轻女子用惊恐的眼神打量着乘警,同时不停地用异乡口音向乘警讲述着。虽然乘警听不懂这名女子的话,但通过肢体语言了解到该女子身边的男子是其同行人。

  这名男子叫李富贵(化名),34岁,云南金平县人。让乘警奇怪的是,面对询问,李富贵不仅表情不自然,而且言辞闪躲,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乘警带着疑问把李富贵和这名女子请到车站,并找来能听懂女子讲话的民警细细询问。

  这名女子告诉警方,自己名叫小婉,越南人,跟着李富贵去找自己的丈夫——龙。小婉说,她和这名叫龙的男子在几个月前认识,龙对她很好,两人虽然没有领证,但在她的家乡已经办了酒席。这一次,她要去见龙的父母,并在龙的家乡结婚。随行的李富贵是龙的哥哥。尽管小婉说不清要跟李富贵去哪里,也不知道龙在哪里,但根据两人的火车票显示,他们的目的地是湖南。李富贵则表示,自己是小婉的表哥,带小婉去湖南嫁人。

  据警方透露,早在2014年年初,有新闻报道过越南新娘的事情,警方对此类案件高度关注。小婉和李富贵的出现让昆明铁路公安处打破了以往的办案观念,直接指派刑警支队统一指挥,负责案件的侦办。

  据李富贵说,在案发前几天,一个名叫黄大明的男子打来电话,相约在出租房见面。黄大明,27岁,云南金平县人,是李富贵的同乡,同时也是小婉念着的丈夫——化名叫龙的男子。

  原来,单纯的小婉错付了真心,直到被警方解救,她都不愿意相信真相:几天前还和自己山盟海誓的“丈夫”竟然以2万元的价格把自己卖了。

  据警方的调查,李富贵在2013~2014年频繁往返于云南和湖南两地。由此推测,李富贵等人欺骗、拐卖的妇女不止小婉一名。李富贵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他们分工明确,在诱骗、拐带、运输、销售等环节中各司其职。

  根据李富贵的交代,近两年,他伙同黄大明和熊百平先后以婚姻介绍、招工的名义拐骗妇女。除小婉被警方解救外,其余妇女被他们分别以2万~4万元不等的价格卖到湖南。

  在湖南负责接人的是谁?李富贵始终不愿意吐露。于是,警方决定兵分三路侦查:一路继续从李富贵处深挖案件线索;一路留守湖南继续侦查;一路赶往金平,对黄大明、熊百平进行抓捕。

  2015年1月27日,犯罪嫌疑人黄大明被抓获;2月11日,犯罪嫌疑人熊百平被抓获。

  据黄大明交代,自己一直在安徽打工。一次回家探亲时,他碰到李富贵和熊百平,三人相约去李富贵家吃饭。这一次晚宴改变了黄大明的人生走向。

  吃饭时,黄大明获悉,李富贵从事“卖人”的勾当,他认为自己的发财机会来了。他对李富贵表示:“下次有人要送时,叫上我。”三四天后,正在家里干农活的黄大明接到李富贵的电话,生意上门了……

  真相大白,罪与非罪

  据警方介绍,被拐骗的12名妇女,有11人下落不明。被拐卖时间最久的已近两年。这些妇女现身在何处?她们又经历了什么?幕后黑手是谁?

  李富贵等人归案后,警方揭开了这个犯罪团伙的冰山一角。在团伙中,黄大明和熊百平主要负责拐骗妇女,李富贵负责将这些妇女运送到湖南,卖给一名叫盖的女子,盖再把这些妇女卖给需要娶媳妇的人家。

  盖是谁,住在哪里?这些是警方迫切需要寻找的答案。据李富贵交代,盖在株洲攸县一家饲料厂打工。当警方来到饲料厂调查时发现,这里没有叫盖的女子。显然,李富贵一直在说谎,他和警方打起了太极。

  警方再次梳理了掌握的线索,将侦查方向锁定在了湖南省新化县。然而,新化县人口众多,要从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位化名为盖的女子,简直是大海捞针。

  对于警方来说,解救被拐卖妇女是侦办案件的最终目的,而这些妇女的下落又与盖密切相关。最终,警方找到了这位化名叫盖的女子。其真名叫李芳美,37岁,云南金平县人。李芳美表示,自己在她所在的县城里帮忙介绍对象,中间人要收取好处费。自己帮忙介绍对象,是在做好事。但实际上,她的这种行为是以牟取高利为目的,进行拐卖人口。

  虽然李芳美一直不认同自己拐卖妇女,但她在接收这些妇女时,却是按照对方的容貌和年龄,以2万~4万元不等的价格从李富贵手中买下这些妇女,再用翻倍的价格将这些妇女卖给湖南本地的村民。

  李芳美告诉记者,当地很多娶不上媳妇的大龄男青年都愿意花钱娶媳妇,甚至不惜变卖全部家当。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从云南嫁到湖南的。嫁到湖南后,李芳美和丈夫生育有两个孩子。十几年过去了,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湖南的生活。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和李富贵联系上,并发现往湖南卖妇女是一件来钱很快的事情。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至此,这一案件成功告破:李芳美夫妇和熊小林夫妇以婚介为幌子,先后将11名妇女当做商品进行买卖,他们从每名妇女中非法获利1万~4万元,总共非法获利38万余元。

  解救成功,何去何从

  对李芳美等人来说,被拐骗的妇女只是挣钱的商品,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妇女的未来。对于这种行为,法律给出了公正的判决:法院分别以拐卖妇女罪判处黄大明、李富贵、熊百平有期徒刑10~15年不等,并处没收财产;判处李芳美、熊小林等人有期徒刑10~13年不等,并处罚金。

  案件的水落石出没有让侦查员停下脚步,2015年3月23日至4月底,昆明铁路公安处联合当地公安机关开展解救行动,历时40天,辗转攸县、湘阴县、新化县的20多个村寨。经过侦查员苦口婆心的不懈努力,11名被拐卖的妇女全部被解救。

  拐卖妇女案件多发生在偏远的农村地区。这里交通不便、贫穷落后,村里的大多数男青年没有经济能力娶妻,便通过非法手段购买妇女为妻。这与经济落后有关,也与普法宣传流于形式、人们的法律意识淡薄有关。因而,只有发展经济、加强教育、改变偏远地区贫穷落后的面貌和村民愚昧无知的思想,才能从根源上杜绝买卖妇女行为的发生。

  专家说法

  说法专家:陈士渠(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副巡视员)

  近年来,跨境拐卖妇女的犯罪活动日益猖獗,很多外籍妇女非法入境后被卖到我国内地城市。本案中,犯罪嫌疑人李芳美认为自己不是犯罪,而是帮人介绍对象。法律对此是怎么规定的呢?

  首先,要明确凡是跨国婚姻中介都是违法的。国务院专门下发过文件,防止出现跨国人口贩运。其次,如果实施了拐骗,则构成犯罪,即拐卖妇女儿童罪。按照我国《刑法》关于拐卖妇女罪的规定,以出卖为目的、实施人口贩运的行为构成该罪。

  公安部曾出台正式文件规定,如果妇女被拐后卖为人妻,经过一段时间后,当公安机关解救其时,其愿意留下,不愿意回国的,那么,允许其留在当地继续生活。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2016年6月下半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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