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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地震等不可抗力导致医疗损害的法律问题分析

原标题:地震等不可抗力导致医疗损害的法律问题分析

  2017年8月8日21时19分,在四川省阿坝州九寨沟县发生7.0级大地震,震源深度20千米。强震发生后余震不断,截至目前,灾害已经造成当地较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2017年8月10日深夜,新疆博州精河县发生6.6级地震,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达1.5元,接连发生的两次大地震,牵动着无数国人的心,我们也在此为九寨沟和精河受灾同胞祈福。在开展抗震救援的同时,我们也不得不思考地震这种严重自然灾害无法避免的给我们身边带来的一些法律问题,比如因地震导致正在进行和开展的医疗行为无法继续或造成误差,最终导致患者损害的情况,医疗机构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地震等事件在法律上的意义

  地震是地壳快速释放能量过程中造成的震动,期间会产生地震波,其中地震波又分为S波及P波,是一种极为剧烈的地质运动现象,属于自然现象或地理现象,其本身并不是一个人文社会科学的概念。但是地震等特殊的自然现象在法律上被赋予了一定的意义,那就是“不可抗力”事件。不可抗力这一概念最早发源于《合同法》领域,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项重要免责事由,但是我国《侵权责任法》第29条也规定了“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由此可见,不可抗力也具有侵权免责效力,属于法律上通用的“免责事由”之一。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事件的范围主要由两部分构成:一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自然现象,如,火灾、旱灾、地震、风灾、大雪、山崩等;二是由社会原因引起的社会现象,如,战争、动乱、政府干预、征收、征用、罢工、禁运、市场行情等。

  法律上不可抗力如何认定

  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某一情况是否属不可抗力,应从以下几个方面综合加以认定:

  1、不可预见性。法律要求构成不可抗力的事件必须是当事人对这个事件是否会发生是不可能预见到的。在正常情况下,对于一般合同当事人来说,判断其能否预见到某一事件的发生有两个不同的标准:一是客观标准,就是在某种具体情况下,一般理智正常的人能够预见到的,合同当事人就应预见到;如果对该种事件的预见需要有一定专门知识,那么只要具有这种专业知识的一般正常水平的人所能预见到的,则该合同的当事人就应该预见到。另一个标准是主观标准,就是在某种具体情况下,根据行为人的主观条件如年龄、智力发育状况、知识水平,教育和技术能力等来判断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应该预见到。这两种标准,可以单独运用,但在多种情况下应结合使用。

  2、不可避免性。当事人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尽管采取了及时合理的措施,但客观上并不能阻止这一意外情况的发生,这就是不可避免性。如果一个事件的发生完全可以通过当事人及时合理的作为而避免,则该事件就不能认为是不可抗力。

  3、不可克服性。不可克服性是指当事人对于意外发生的某一个事件所造成的损失不能克服。如果某一事件造成的后果可以通过当事人的努力而得到克服,那么这个事件就不是不可抗力事件。

  4、履行期间性(合同中)。对某一个具体合同而言,构成不可抗力的事件必须是在合同签订之后、终止以前,即合同的履行期间内发生的。如果一项事件发生在合同订立之前或履行之后,或在一方履行迟延而又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时,则不能构成这个合同的不可抗力事件。法律上构成不可抗力事件,侵权不可抗力需要具备以上三个条件,合同中的不可抗力需要同时具备上述四个要件。

  在医疗行为中地震等不可抗力是否可以免责

  在医疗损害责任中,如因不可抗力造成损害后果,依据《侵权责任法》第 29 条免除责任或者减轻责任。例如,医务人员在手术过程中发生地震,造成患者死亡或者不良后果,当然可以免除责任。免除责任的前提是不可抗力必须是造成损害的唯一原因,如果不可抗力与医疗过失作为造成损害的共同原因,则应当根据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程度,适当减轻责任,但并不完全免责。因此,如果在诊疗活动中发生不可抗力的情形导致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可以免除或减轻责任。换句话说,免责与否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也就是如果医疗损害的发生完全是由不可抗力如地震等原因导致的,医疗机构或医务人员因为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而无责任;如果因为不可抗力和医疗行为的过错,比如地震发生后,医务人员应当及时抢救正在进行手术的患者,但是因为地震擅离职守、脱离岗位,导致患者延误治疗,最终导致因地震等不可抗力或者患者本身疾病发展所导致的损害扩大的,那么医务人员应当对其过错所造成的损失扩大部分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可抗力作为一种诱因或损害发生的一个原因,可以根据原因力的大小,相应减轻医疗机构的责任,但不能完全免责。

  因各类原因导致停电造成患者损害能否以不可抗力免责

  实践中,出现停电致使手术无法进行从而导致患者损害,是否可以认定为不可抗力,这一问题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关于停电我们可以将其分为因为地震等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的停电,以及单纯的停电,单纯的停电并不属于不可抗力,不符合不可抗力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概念。另外,无论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还是其他原因导致的停电,按照《医疗卫生机构灾害事故防范和应急处置指导意见》第1条“各级卫生行政部门、各级各类医疗卫生机构要依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设立安全管理机构,配备安全管理人员,并研究制定本部门、本单位应对火灾、地震、长时间停水、停电、水源污染等各类灾害事故的应急预案。”第4条规定,“应急预案应明确医疗卫生机构灾害事故应急处置组织机构、指挥体系、工作职责,明确人员疏散、报警、指挥程序以及现场抢险程序等事项,做到分工细致、岗位职责明确、责任落实到每一个人。医疗机构在灾害事故应急预案中,要专门制定医院病区(包括急诊、住院)人员疏散、转移方案。”

  一般情况下,医疗机构所使用的电源都优先受到电力部门的保护,即使进行区域断电也会提前进行通知。一旦因不可抗力出现两套电路全部断电,医院还有紧急供电预案,备用电源设备可以保证手术室、ICU病房、心电监护、消防通道等,电力可以维持紧急供电90分钟。而手术台也都配备了医用手电照明系统、备用氧气瓶等设施。如果发生大面积停电,医疗机构未能按照上述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是存在一定过错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仅仅以停电作为不可抗力的理由抗辩免责不成立。

  作者简介

  张广,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法官,北京中医药大学卫生法学专业,北京法院“法官助理、书记员”兼职教师,中国卫生法学会会员、北京市卫生法学会医事法律专业委员会委员。论文《医疗事故罪刑事责任认定的规制与完善》获全国法院系统第二十七届学术讨论会一等奖、北京市法院特等奖,其他文章曾获全国法院系统第二十八届学术讨论会二等奖、北京市法院一等奖、2016年中国卫生法学会中青年论文奖等。参与编写《中国医疗诉讼与医疗警戒蓝皮书(第二卷)》、《互联网医药法律问题研究》等多部医事法著作,撰写的40余篇文章被《北京审判》、《北京日报》、《工人日报》、《健康报》、《中国卫生人才》、《中国社区医生》等报纸杂志刊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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