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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大证券“乌龙指”事件余波:受损散户获赔

文/欧阳峰

  《法律与生活》“乌龙指”泛指证券交易中因向电脑输入错误指令导致的错单事件。上海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证券公司)因“乌龙指”发生巨额错单后,为求自保而进行内幕交易。为此,投资者田东蒙受了数万元的经济损失。2016年1月18日,田东经历了两年诉讼终于等到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光大证券公司赔偿田东5万余元经济损失。

  为自保抢先交易

  2013年8月16日11时5分,光大证券公司在进行开放式指数基金申赎套利交易时,因公司自营策略交易系统存在设计缺陷,经连锁触发后发出错误指令,生成234亿元市价的180ETF(ETF为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的英文缩写)委托订单。该错误性指令奇迹般绕过了严格的风控系统,直接发送至上海证券交易所,最终完成预期外的72.7亿元交易。

  在180ETF产品认购期间,一些眼疾手快的投资者敏感地认为出现了重大利好,认为新一轮牛市启动了,且纷纷开仓、补仓。

  仅20多分钟,A股市场(人民币普通股票,由我国境内公司发行,供境内机构、组织或不含港、澳、台的个人投资者以人民币认购和交易)冲到涨停的个股多达71只。

  面对突然出现的整体暴涨行情,光大证券公司高层立即警觉,责成策略投资部火速查明原因,确认为电脑程序出错所致。11时30分休盘后,光大证券公司部分高管认为,错单事件不仅会使公司的投资产生巨额浮亏,还可能严重影响公司本身的股票价格,一致决定做空股指期货合约,卖出ETF对冲风险,以求自保。

  当天13时,证券公司称因重要事项未公告,向上海证券交易所申请临时停牌,上交所立即发布了盘中停牌的提示性信息。但当天13时开市后至14时22分,公司抢先将18.5亿元股票转化为ETF卖出,并卖空7130手股指期货合约。

  行为违规被罚

  A股市场突然掀起的波澜迅速引起媒体关注。16日11时59分,某财经记者与证券公司董事会秘书连线。此时,董事会秘书并不知悉相关情况,却轻率地否认了市场上“70亿元乌龙指”的传闻。12时47分后,各大互联网门户网站相继发布《某证券就自营盘70亿乌龙传闻回应:子虚乌有》一文。直至14时22分,光大证券公司才发布公告,承认“系统逻辑判断错误”,坐实了错单事件。

  8月18日,中国证监会新闻发言人披露事件过程及原因,宣布已正式进行立案调查。11月15日,证监会向光大证券公司送达最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监会认定:光大证券公司因程序错误,其所使用的策略交易系统以234亿元的巨量资金申购180ETF成分股,实际成交人民币72.7亿元。巨量申购和成交对沪深300指数,180ETF、50ETF和股指期货合约价格均产生重大影响。同时,巨量申购和成交可能对投资者判断产生重大影响。根据《证券法》第75条第二款第(八)项和《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82条第(十一)项的规定,证监会认为“光大证券公司因程序错误,其所使用的策略交易系统以234亿元的巨量资金申购180ETF成分股,实际成交72.7亿元”为内幕信息,而光大证券公司是内幕信息知情人。

  上述内幕信息自当天11时5分交易时产生,至当天14时22分发布公告时公开。光大证券公司在没有向社会公开之前所进行的交易属于内幕交易行为。据此,中国证监会决定没收光大证券公司ETF内幕交易违法所得1307万元,并处以违法所得5倍的罚款;没收光大证券公司股指期货内幕交易违法所得7414万元,并处以违法所得5倍的罚款。上述两项罚没款共计5.23亿元。

  此外,中国证监会宣布事件中4名相关责任人员为终身证券市场禁入者、期货市场禁入者,并对另一名信息误导责任者处以20万元罚款等。

  受损散户获赔

  ETF有证券市场交易和向基金公司申购或赎回基金份额两种并存的交易模式,因而存在两个市场。根据交易规则,如果投资者要向基金公司申购或赎回基金份额,必须通过证券市场购买一揽子等额股票换取基金份额。因此,投资者可以在ETF市场价格与基金单位净值之间存在差价时进行套利交易。

  在2013年8月16日上午股指翻红行情的刺激下,当天下午一开盘,上海投资者田东投入近百万元杀入市场,他打算利用市场交易和申购从中套利。但是,当天14时22分,有消息传出,这波行情是“乌龙指”行情。失望至极的投资者纷纷抛单,指数一路下泻,田东被套得结结实实。

  中国证监会对光大证券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后,田东认为其所受到的损失是内幕交易行为所致。2014年1月,他将光大证券公司告到了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田东诉称,被告证券公司在错单交易发生后不及时披露信息,在正式公开信息前又违法进行内幕交易,导致田东错误判断,蒙受经济损失5万多元。对此,被告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光大证券公司辩称,首先,错单交易发生时,公司根本无法判断错单信息属于整个证券和期货市场的内幕信息,并非故意隐瞒。且从事件发生到公告间隔只有3个多小时,完全符合我国《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71条对信息披露及时性的标准。其次,错单交易发生后,证券公司的对冲交易行为是根据既定的、公开的交易策略和《策略投资部业务管理制度》进行的,具有合规性和正当性。从对冲交易的总成交量、交易手法、市场价格变化来看,均不会影响市场价格,不会造成投资者经济损失。故田东的交易损失与公司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法院一审认为,内幕交易人利用内幕信息优势与毫不知情的相对方进行交易,侵害了公平交易权,应对交易相对方的交易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光大证券公司的行为构成内幕交易,已由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认定。且内幕交易行为与田东的投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光大证券公司赔偿田东经济损失5万余元。

  光大证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以其2013年8月16日13时开始起至14时22分的交易行为不属于内幕交易为由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法院二审审理认为,光大证券公司作为内幕信息产生的主体,其在内幕信息尚未对外公开的情况下进行对冲交易,显然违反了证券、期货法律法规关于禁止利用内幕信息进行交易的规定。该公司于其后至内幕信息公开时止进行的交易属于内幕交易。

  2016年1月18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文中当事人为化名)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2016年5月下半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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