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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国籍” 院长的三宗罪

 文/秦风

      我国法律不承认双重国籍,但移民人员仍保留中国户籍的现象并不鲜见。此类人员若在境内涉嫌犯罪,司法机关将如何认定其身份呢?广东省江门市发生的一起刑事案件,为这一难题提供了司法判例。
 
        被控“三宗罪”

       55岁的况浦志,原任广东省江门市某设计院副院长,为国家工作人员。20世纪90年代,况浦志的妻子成功移民,况浦志以家庭团聚的名义申请了美国绿卡。2007年,经过多年翘首以盼,况浦志等来了美国移民局签发的绿卡。此前不久,况浦志被任命为设计院正科级副院长。身居要职,况浦志却向组织隐瞒了他取得美国绿卡这一情况。
 
        2007年年初,况浦志以探亲名义赴美探亲,妻子建议他在美国另谋职业,一家人也能团圆。况浦志满以为凭借自己在国内名牌大学的文凭和履职经历,在美国找份体面的工作是易如反掌的事。但在半年时间里,这位副院长数度求职受挫。无奈之下,况浦志重返国内继续任职。
 
        2015 年,况浦志被其他案件牵连出来,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他犯有“三宗罪”:

       一、受贿罪。2012~2013 年,况浦志受江门市某设计院委派担任江门市某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的设计负责人期间,利用其掌握在该工程项目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名的权力,于2013年分两次收取建筑商给予的好处费20万元。

       二、贪污罪。2009~2010年,况浦志在任江门市某设计院副院长期间,与广东省某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谈住宅区的设计项目。该设计项目总价为163万余元,况浦志要求开发商将设计合同拆分两份:一份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标的为114万余元;另一份为开发商与况浦志个人签订的设计咨询协议书,标的为48万余元。2010年2月5日~2013年2月2日,该开发商按协议书约定分三次共转账44万余元至况浦志的个人银行账户内。

       三、非法持有枪支罪。2014年1月16日,侦查人员在况浦志家中搜出气枪3支、弹药50发。经鉴定,况浦志非法持有的3支气枪均系枪支。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况浦志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44万余元,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0万元;同时,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非军用枪支3支,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法院以况浦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并处罚金25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 7 年,并处罚金45万元。况浦志受贿的20万元是违法所得,继续追缴并上缴国库;责令况浦志赔偿受害单位江门市某设计院44万余元。

       试图以国籍脱罪

       一审判决后,况浦志把希望寄托于自己的美国国籍上。他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声称自己是美国公民,已经丧失了中国国籍,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想以此逃脱罪责。
 
        为证明况浦志不是中国公民,况浦志的辩护人在案件二审时提交了况浦志已被剪角的中国护照、美国护照、美国公民证。
 
        辩护人提出,1998年,况浦志在江门市公安局出入境办理注销户籍手续时,获得由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盖章核发的《出国定居证明》。相关证据也证实,江门市公安部门已将况浦志的户籍取消了。直至2007年年初,况浦志申请加入美国国籍被批准,取得了合法的美国公民身份。也就在这一年,况浦志在中国驻美国三藩市领事馆申请了回国签证,当时领事馆要求他交回了中国护照。因此,况浦志已不具有中国国籍。
 
        辩护人还强调: “既然况浦志是美国公民身份,而只有被委托从事管理国有资产才能成为国家工作人员。但况浦志没有被委托的事实。显而易见,况浦志不具有贪污、受贿犯罪的主体身份。”
 
        同时,辩护人还提出,虽然况浦志可以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名,但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名不是其“掌握的权力”。此外,一审判决对其犯贪污罪认定事实错误。在改革开放环境中,专业人员利用专业知识“炒更” (粤语,业余时间加班,从事第二职业)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其收入只要不损害国家、第三人的利益就是合法的。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况浦志从2007~2009年就已经为某公司提供房地产开发的咨询、策划服务,建筑商也有打算向其支付咨询、策划费的意愿。因此,况浦志的兼职收入不是“承接工程项目的接工费”,也不是“参与设计项目的职责工作部分”,更不是“设计院的经营收入”。
 
        仍为中国国籍

       法院二审时,依法认定况浦志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法院认为,况浦志于1997年10月~2014年1月任江门市某设计院副院长。该设计院虽有多次改制变革,但根据相关文件可以证实,其性质依次为事业单位、全民所有制企业、国有独资企业。
 
        况浦志担任副院长期间,该公司虽有改制,但其职务一直得以延续,并未发生改变,其系代表国家机关在全民所有制企业、国有独资企业中负责监督、管理国有财产,其职责属于“从事公务”的范畴,应认定其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同时,况浦志仍为中国国籍。虽然有证据证实,况浦志于2007年加入美国国籍,但同时也有相关材料证实,况浦志虽然取得了美国护照,但其从未在美国定居之事实,不符合定居国外的条件。因此,其不属于自动丧失中国国籍的情形。且况浦志系国家工作人员,不得退出中国国籍。同时,在审查境内居住人员身份时,对于是否具有或丧失中国国籍,应以公安部门的确定为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况浦志并没有办理退出中国国籍的手续。因此,法院不予承认况浦志具有美国国籍。另况浦志在办理出国手续后,仍然在江门市某有限公司不间断地签领相关的奖金福利,从侧面印证了其仍然具有中国国籍的事实。
 
        此外,由于无法证实况浦志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某房地产项目的前期工作提供咨询和策划服务,因此,指控况浦志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2017年5月9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况浦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6 月,并处罚金20万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4年,并处罚金20万元。(文中当事人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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