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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养老院性侵案:迟到10年的审判

        孤独、疾病、死亡,是老人无法回避的现实,美国老人也不例外。美国很多依靠拐杖和轮椅才能行动或罹患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都会到养老院里养老。这些老人希望在养老院里得到专人照顾。然而,让人无法想象的是,在养老院里,一些老人竟被自己花钱雇佣的服务人员性侵。
 
  面对这样的荒唐现实,人们无法得知美国到底有多少类似的受害者。但通过对美国州政府和联邦数据的分析以及对专家、监管人员和受害者家庭的采访,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发现,这一极少被讨论的问题的严重程度远超人们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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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被相信的指控
 
  因为年老、患病,老人的控诉总是被忽视。起初,当这些受到侵害的老人说那位迷人的、广受大家欢迎的养老院护工强奸了她们时,没有一个人相信她们的话。类似的指控经常被视作老人因药物而引发的幻觉,或视作阿尔茨海默症(俗称老年性痴呆)引发的迹象,或被认为老人故意以此吸引大家的注意。即便有些老人真的因此闹上法庭,但这类起诉往往会落空,因为受害者的记忆力被法院认定为是不可靠的。但最近发生的一起两名女性指控护工性侵案件却与以往不同。
 
  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韦恩斯维尔是一个只有不到1万人的小镇。最近,该镇布莱恩养老中心的两名女性受害者终于出庭作证,指控一名负责照看她们生活起居的男性护工对她们实施性侵。法庭上,一位携带两个氧气管、坐着轮椅的老年女性玛丽(化名)勇敢地描述了发生在2016年2月某天晚上的事情。
 
  玛丽身患慢性阻碍性肺病和充血性心力衰竭,需要全天候护理。因此,她于2015年搬进了布莱恩养老中心,路易斯•戈麦斯负责照料她。“他会给我买香水等东西,” 玛丽说,“我们是朋友,经常开玩笑。”他还说想娶她。玛丽说,有几周他会进入她的房间,在确认窗帘拉上后亲吻她。这让她很不舒服,但她却选择沉默,担心说出之后会让路易斯生气。不过,噩梦很快来临了。
 
  案发当天晚上,玛丽的室友出去吸烟后,路易斯走进玛丽的房间,询问她是否需要上洗手间。她说“要”,并爬下了床。她走进洗手间后,听到了关门和上锁的声音。随后,路易斯强奸了她。当她第一次说出此事时,养老院中没有人采取任何行动。而她担心,路易斯可能会随时再次出现在她房间内。当事情再次发生后,她将此事告诉了另外一名女护士莎达。
 
  布莱恩养老中心另一位63岁的女性安娜(化名)也称,她在轮椅上被护工路易斯猥亵和性侵过多次。路易斯每次攻击她时,都挑她室友不在的时间。每次当路易斯负责照看她时,她都恐惧得不敢呼叫任何协助,“不管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我都不敢按下床头的铃”。
 
  在法庭上,公诉人称,出庭作证的两位老年人并非仅有的两名受害者,还有6位老年人也指控了路易斯。这些案件涉及当地3家不同的养老机构。部分受害者的年龄在五六十岁,至少有1名受害者的年龄将近90岁。
 
  得知玛丽老人的遭遇后,莎达花了两周时间才鼓起勇气将此事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像阴影一样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愤怒随之而来。”最终,意志坚定的莎达决定违背养老院老板的意愿,将性侵事件通知了警方。
 
  这通报警电话终于引起了警方的关注和调查。随后,莎达被布莱恩养老院开除。莎达承认,在路易斯被调查直至受审的几个月里,她时常无端地感到恐惧。因此,她计划起诉布莱恩养老中心——护士们不应被强迫做出不道德的事情,“如果我不打电话,我良心上会过不去”。她怀疑自己可能再也不能在任何一家养老院工作了,因为哪家养老院都不愿意雇佣一个告密者。
 
        不被重视的数据
 
  针对类似的养老院投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调查了全美50个州负责监管看护中心的机构和卫生部门的数据后发现,伊利诺伊州自2013年以来共记录了386起养老院老人控诉被性虐待的案件,其中201起与看护者有关;夏威夷州在2011~2015年共有8起此类性虐待指控被调查,其中5起与看护者有关。
 
  遗憾的是,在伊利诺伊州,386起案件中只有59起被证实;在得克萨斯州,2015年的251起案件中仅有11起被证实;威斯康星州则表示,在过去5年间,他们没有一起被证实的类似性虐待案件。
 
  美国社区生活局公布的联邦数据显示,自2000年起,在长期护理机构中(包括养老院和疗养机构)共报告有超过1.6万起关于性虐待的投诉。但官员警告称,这一数据远低于真实数据,因为这一数据仅是负责对长期护理机构进行监管的人员所报告的案例。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分析认为,养老院自身也是造成这一问题的很大原因。美国有超过500家养老院被指控疏于调查和疏于向当局报告类似性虐待的投诉,或者未能严格审查所雇佣员工的过往记录。
 
  明尼苏达州律师马克称,这种性虐待已成为“一种流行病”,“捕食者们发现,老年病人很容易被俘获。这些病人往往有老年性痴呆,不能讲清楚发生了什么,或不被人们相信。大多数人认为,一名28岁的护工怎么会强奸足以当他奶奶的人?这太不可思议了”。
 
        迟到10年的审判
 
  2017年8月,路易斯,这名对多位老年女性下手的护工被判处有期徒刑23年。“在过去将近10年时间里,他选择对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病人下手,因为她们都很健忘,记不清楚发生过的事,直至死去。”公诉人在法官宣判前说。
 
  经过法庭公开审判后,因强奸了两位出庭作证的老年人——路易斯被判犯了6项指控罪名,其中包括暴力强奸一位没有行动能力的受害者。但路易斯却坚持称自己清白并准备上诉。
 
  布莱恩养老中心因保护不力被处以6位数罚款。该中心母公司发言人称,他们很高兴此案已结案。在警方调查路易斯之前,他们并不清楚老人们对路易斯的多起投诉。
 
  早在几个月前,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调查得知,路易斯在3家他曾工作过的养老机构中都收到过相同的投诉,其中至少有部分案件被上报给州政府。但由于调查人员无法证实其中任何一次投诉,因此,路易斯始终没有犯罪记录,继续作为护工在养老中心工作。“路易斯案是否会促进建立可以追踪针对养老院员工的未经证实的投诉制度?”面对公众的这一提问,北卡罗来纳州卫生与人力资源服务部回应称,他们只会依法办事。
 
  得知路易斯被判有罪后,莎达称那是她一生中最好的一天:“就像千斤重担终于从我的肩膀上卸下了,我想在法庭上大声尖叫,耶!”
 
  路易斯获刑的判决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小镇,传到了每位指控路易斯性虐待的老年人耳中,包括一位曾被送到精神病院的中风患者。“人们终于信了,我很高兴。”莎达说。但她也表示,她对结果还是不够满意,认为法院的判决不足以抵消路易斯所犯下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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