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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宫聊城五金市场突发大火后的365天……

  “为了生计,勉强过吧,”这是新宫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受害者们最常说的一句话。他们中的人大部分已不再年轻,据他们讲,自己大半辈子的心血都随着那场大火走了。

 

本刊记者/张翼羽 铁铮

  2016年8月2日晚上9点多,北京市丰台区新宫家园南区北侧的聊城五金批发市场(以下简称聊城批发)发生大火,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调集12个消防中队75部消防车,450余名消防官兵赶赴现场扑救。据聊城批发商户反映,大火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有一排50多家商户被烧(包括门面后面的仓库)。那么,距今有365天的时间里,这些商户是怎么度过的?目前又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我媳妇想起来就哭,想起来就哭,有一阵都有自杀倾向”

  卢继勤,山东人,和起火点商户的老板是一个乡镇的,经营的是上千种类的钉子,大火发生当天,他七点多就下班了,九点多大火发生时,因为住的不是很远,他很快赶了过去,“市场不是全封闭的,起火初期,还能进去,初步算损失400多万元。大火烧成的废品第二天就让新宫村大队的张书记派人用挖掘机拉走了,拉到附近一个空地”。

  一个月后,消防局的鉴定结果出来了,说是老陈电子商户的电动车电路故障引起的火灾。“我们有些疑惑,问是不是电动车在充电时候引发的火灾,他们说在不充电的情况下也有起火的情况。”我们认同了这个鉴定结果,“事情发生后,我们就赶紧去找新宫村大队、南苑乡人民政府、丰台区信访办,他们说让我们起诉老陈电子商户、聊城市场负责人,找主要负责人,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期。”

  “2008年聊城市场开始使用,我就在这了,之前也跟着这个市场管理的老板一起在北京别的地方,老板转过来,我们就过来了。我是一家人过来北京的,就是以这个店铺为生活来源。大火发生后,感觉这一辈子都绝望了,感觉没意思了,大半辈子都挣这点,辛辛苦苦,八九年拼搏都没了。这些钱都是我们的积蓄,我们东西都在里面。我媳妇都绝望了,想起来这个事就哭,想起来就哭,有一阵都有自杀倾向。”说到伤心处,尽管事情发生已有一年,卢继勤还是有些情绪低落,“现在是没有办法,我们就还做这个,我们之前有联系的厂家、老客户,可以支持点。”

  “我们是一个乡镇,但是失火家的老陈,现在失去联系,找不到了。我在2016年10月份向丰台区人民法院提交材料了,现在还在等信。”卢继勤说道。

  “唯一的,剩下的那么点点,眼见的东西,我们都拿不回来,我们感到很无奈。”

  “我是这里唯一一个河北人,他们都是山东来的,之前我在聊城市场对面,2013年来的聊城市场这里。我和卢先生经营的东西大体一样,只不过没有他的品类多。六七十平方米的面积,我损失了大概100万元。本来是借钱做的,刚刚还完钱,这就这样了,”相对来说,年轻一点的刘凯雷有些疑惑,“消防栓连水都没有,当时我们是准备实施自救的,但是没水,这消防设施不健全。我们管理费一年6000元都交了,存在消防隐患,管理者是不是也有责任。起码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还有就是,当时烧毁的一些废品,我们是不同意拉走的,但是新宫村说是属地管理,就拉走了。实际上我卖的钉子,有半成品,盖住的,没烧完的,我们也能少点损失,我买废品也几十万元。前些天,我们发现,有人去分拣,拉出来那些废品买,我们就去找了当时答应帮我们保管的新宫村村支书,他承认有人卖那些废品。但是我们现在不能拉走,感到很无助,这本是情理当中的东西,现在这样让我们感觉很绝望。”情绪激动的刘凯雷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拍的成堆成堆的废品照片给我们看。“我这也是一家子人,现在靠沉淀的一些老客户还做这个经营,别的咱也不懂,起先厂家能借一点,同情。原来是大干,现在只能小打小闹了,利润不大。”

  “唯一的,剩那么点点,眼见的东西,我们都拿不回来,我们感到很无奈。房租和押金也没有退还给我们,我们找聊城市场去要,他们说统计完给我们,但是现在也没有给我们。”刘凯雷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我们也是盼着有个结果,我们也可能就回家了,这也是一个伤心地。”

  6个人里面,承租面积最大的邵峰说,“我这里大概有220平方米,做水暖。大火发生时,我爱人先到,我随后到,她冲进去拿了一部分欠条,但是二楼装有现金、首饰、欠条的保险柜没拿出来。我损失有五六百万,有部分贷款,民间借贷,1分多点的利息。”

  “她再晚一点,就出事了。”邵峰说起此事很低沉,“目前,自己做点生意,我们还得留在这,不然这些损失更没有办法。北京现在也不欢迎我们这种低端低能的产业,本来我们挣钱了,也可以回去了,但现在都没有了。五六百万的损失,光鉴定费得多少钱啊,我们过的很压抑。我们一旦回去,这事就完了。”

  “我们也是盼着有个结果,我们也可能就回家了,这也是一个伤心地,说不好听的话,差点没把我媳妇烧死。这个着火的商户,我们也知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也损失了,但是市场也应该有责任吧?发现着火和参与救火的都不是保安,后来才看到保安,他们要是及时,用灭火器也行啊,保安也不巡逻,之前就发生盗窃的事。”对于现状,邵峰说,“我们也做不了别的,目前就还做水暖,勉强的过呗。”

  从内蒙连夜赶回,什么都没了

  刘利,算是在不幸中占了那么一点点幸运,大火发生当天,“我正在内蒙出差,收到朋友的微信,连夜开车赶回北京,到北京时已是第二天凌晨5点多钟。我的库房在F区,在B区的后面。库房和B区是有空隙的,到C 区的时候,库房就和C区连在一起了。火是先从B区烧,烧到C区,之后又和连在一起的F区烧起来了。我们当中就我的东西抢救出来一点点”。

  刘利是2000年来到北京做五金建材生意的。08年开始在聊城市场做批发生意,“我的损失是600万元左右,其中包括部分民间贷款。我的损失里没有店面,是在库房。一个库房的面积是220多平米,上面又搭建了个二层,加起来面积是400多平米。西南角还一个库房是200多平米,一共是600多平米。现在,自己又贷款做些小生意,水暖材料为主”。用他的话来讲,得生活啊。

  “真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招回到解放前啊。”

  在采访期间,张庆锁一直给记者看他手里存留的照片,眼眶泛红,“我当天晚上挺早就睡了,突然隔壁店面的人给我打电话说着火了,我就赶紧开车过来了。赶到后看火只起了一点,因为每家商户里都是通着的,所以烟都传满了。我捂着嘴进了店面,摸出了个包。人家说别进去了,会被呛到。我一想这小火还救不灭?就出了店面,把门又锁上了。我隔壁的人当时就砸开消防栓,但是里面没有水。紧接着我把车开走时警察就赶来了,把人全部清走。”

  “我就看着这个一直烧起来了,非常心疼。我看了一整夜,烧到哪,我就照张相。我2008年来的,做电料,开关、插座类……大火烧了损失我400多万元,我欠厂家几百万元,怎么还啊。厂家发来的货,还没卖就都烧光了,怎么还厂家钱,现在一说就想掉泪。”看了一夜,张庆锁心疼了一夜,“就算是电瓶自然,市场每天收我们的房租,管理费。市场是受益者,本身是违建,每家的建筑是泡沫板盖的商铺,是易燃品,眼看着都被烧光。再说,我们每家的废品,都是铜制品,都能卖7、80万元,最终那些东西是我们的,那些废品的占地面积也有1、2千平米。”

  “市场的刘经理和我谈话,算了应退给我的房租,加保证金,承认要6万多,但是不退给我啊。我在保险柜里的现金,都烧焦了。我们在大火前的收入还是不错的,每天的流水,多在几万元钱以上。几天才去一次银行。真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招回到解放前啊。”张庆锁说着再一次拿起他拍的保险柜里财物烧毁的照片。

  “我们一直相信政府会给我们一个说法的,所以我们一直再等。”

  黄振或是不善言辞,或是也不知该如何诉说自己的无奈,只是和其他5个人一起表明,“我们一直是相信政府会给我一个说法的,所以我们一直在等。”

  “原本,我们这些人在老家怎么也算是万元户了,别人都是很羡慕的,现在一场大火,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现在只能暂时勉强维持生计,等待处理结果了。”卢继勤说着,其他5个人也随声附和着。

  就商户反映的以上情况,记者拨通了新宫村大队张书记的电话,张书记在电话中拒绝了记者地采访。紧接着,记者又拨通了聊城五金市场经理刘忠的电话,刘忠回答说他现在也是没有工作,在家待着。记者问到商户的租金和押金问题时,刘忠的回答是,要在王世坤老板(聊城五金市场的法定代表人)涉及的刑事案件(这起大火涉及的案件)过后返还给商户,这是王世坤对他说的。对于其他的事情,刘忠说最好去找消防局问,因为大火燃烧时自己不在市场,不知道情况。当记者问到消防栓没水是怎么回事?刘忠说,具体情况不知道,平常他们对消防安全是进行检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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