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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点重重的中储粮秘书受贿案

  《法律与生活》杂志社记者 郑荣昌

  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以下简称总公司)董事长秘书、年仅34岁的副处级国家工作人员毕博,受建三江直属库主任李忠军贿赂案的牵连,被一审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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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刚律师在本案二审法院门口

  适逢最高人民检察院为防止刑讯逼供、强迫犯罪嫌疑人自证其罪而发布《职务犯罪侦查工作八项禁令》,毕博及其辩护律师强烈认为办案人员违反该禁令,记者一直跟踪该案。

  被控三起犯罪事实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检察院2015年8月11日对该案立案侦查,次年5月16日以同样的涉嫌罪名向佳木斯市向阳区法院提起公诉,指控毕博:

  1. 2013年接受李忠军的请托,利用总公司董事长秘书的职务便利向有关人员打招呼,帮助建三江直属库提高跨省移库散粮比例。为此,李忠军到北京送给毕博10万元。

  2. 2014年初通过朋友介绍找到米业公司(全称金仓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李胜金,利用职务便利帮助李胜金同建三江直属库签订意向合同和正式合同,还买到出米率最高的D00-18号库位的粮食。之后,李胜金通过他人送给李胜金45万元。

  3. 2014年8月接受李忠军的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李忠军职务调整提供帮助。为此收受李忠军20万元。

  无罪辩护

  2016年7月28日,向阳区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北京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王耀刚出庭为毕博做无罪辩护,记者到庭旁听。

  首先,王律师认为,检方指控毕博收受李忠军30万元(即检方指控的第一起、第三起犯罪事实)证据不足。

  检方的直接证据仅有李忠军的证言和毕博的有罪供述,除此以外没有任何证据。而且,李忠军的证言很不稳定,也没有其它证据印证。毕博的有罪供述不能排除是以非法方式收集的。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这样的言词证据不能成为认定收受30万元的根据。

  此外,李忠军用以行贿的30万元来源不明,毕博收下之后的去向也没有查清,相关指控实难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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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轮换粮交易情况的财务报表,第二十笔就是毕博介绍的

  其次,王律师认为,帮助介绍他人购买轮换粮(即检方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不构成犯罪。这是因为:

  轮换粮是公开向市场销售的商品,而且是储存了几年的陈粮,销售困难,不是非要通过关系才能买到的紧俏商品。

  销售轮换粮是上级公司下达的任务,必须完成。李忠军的证言及相关会议记录证明,销售“压力很大,需要加强宣传”。在这种情况下,毕博介绍他人去买粮,是帮助李忠军完成销售任务,不是“利用职务便利”求李忠军办事。李忠军也不是看毕博的面子,才把粮食卖给金胜金。

  建三江直属库价格委员会2014年1月2日开会,形成“出米率65%以上的每斤1.30元(每吨2600元),每降一个点降价0.02元,高的不提价”的决议,并经分公司审查通过。毕博没有、也不需要对价格施加影响。

  D00-18号库位的水稻在建三江直属库的销售范围内,且在2600元一吨的价格范围内。没有证据证明毕博要求李忠军将它“预留”给李胜金。

  总之,介绍他人购买轮换粮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第385条规定的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因为毕博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

  毕博的有罪供述

  毕博之前的有罪供述是怎么形成的?毕博当庭解释,这是办案人员以非法手段取得的。他说:

  第一次讯问中,向阳区检察院的办案人员将他从北京带到黑龙江省检察院,说:“你们单位的领导在外面等你呢,只要承认了就让你回去,由你们单位内部处理。”他信以为真,就承认收了李忠军10万元和20万元。这也是毕博唯一一次承认收了李忠军20万元。

  收受10万元这件事,他的供述出现过五次反复。这是因为办案人员对他采取了监视居住措施,连续4天3夜不让睡觉并用空调冷冻等方法折磨他,还把他带到看守所的小法庭以避开监控,并以牵连家人和朋友等方式威胁他。但是最终,他还是不承认。

  毕博还说,他确实为提高建三江直属库的散粮运输比例做过协调工作,也为李忠军职务调整向有关领导打听过情况,但是没有收受李忠军任何钱财。他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和诱供的产物,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以及八项禁令的要求,应该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李忠军的证言

  如何看待李忠军的证言?毕博说:

  毕博的工作、生活地点在北京,而李忠军的工作、生活地点在建三江。李忠军自称到北京给毕博送了10万元,除了他的证言,还应当有到过北京的证据,比如乘坐飞机、火车及住宿的证据;公诉机关也应该接受毕博的申请,到有关单位调取这些证据。可是,李忠军没有提供、公诉机关也没有调取这些证据。

  而且,对10万元和20万元的来源,李忠军先后有三种不同的说法。第一种是说法是“让建三江直属库仓储科长刘会彬在胀库串出来的钱”,第二种说法是“用票据在建三江直属库财务串出来的钱”。这两种说法都没得到证实,又改成第三种说法:“是私营企业主毛文广、栾法仁送给李忠军的钱。”

  显然,李忠军没有给过钱,而是按照办案人的要求编造钱的来源,落实不了就再次编造。

  毕博还说,李忠军的证言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仅凭这一点,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以及八项禁令的要求,就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更多程序问题

  法庭上,记者对王律师辩及的如下程序问题印象深刻——

  一、2015年8月9日,即向阳区检察院立案侦查后,办案人员未出示任何法律文件就在北京毕博的工作单位(毕博的居住地也在北京)对毕博讯问8个多小时。8月10日,办案人员未出示任何法律文件又将毕博从北京带至黑龙江省检察院连续讯问20多个小时,要他承认第一起和第三起犯罪事实。毕博坚持不承认。

  二、之后,办案人员以“如果承认,就让你回家,由你们单位内部处理”的许诺获得30万元的有罪供述,并补发传唤证,违法传唤他到黑龙江省检察院接受讯问,要求他配合录像,从而顺利地补做了两份笔录(补做第一份只用了11分钟,补做第二份只用了12分钟)。

  然而,补做完两份笔录之后,办案人员不仅没有放他,还把他送到佳木斯市看守所羁押。

  三、之后,毕博翻供。翻供次日,办案人员把他从看守所提至向阳区检察院一间地下室,铐在铁椅子上刑讯逼供长达30小时。

  四、8月17日,向阳区检察院向佳木斯市检察院报请逮捕毕博,却又于8月20日要求撤回案件,并于8月2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随之将他带到向阳区检察院一个办案点(所谓指定居所)刑讯逼供,还把他带到看守所内一个小法庭审讯。

  五、办案人员通知看守所,律师会见毕博须经他们许可。这一通知直到审判阶段都没有取消。律师会见,时常不被许可,有时非要有办案人员到场监听才被许可。

  六、律师再三要求调取讯问录像和提讯证,均被拒绝。直到庭前会议时,公诉人员才将讯问录像移送法庭,但仍拒绝移送提讯证。律师说:如果移送提讯证,就会暴露许多程序方面的问题。

  七、法律规定录音、录像应从进入讯问场所开始,从离开讯问场所结束。 未全程录音录像取得的供述应当排除。从毕博的讯问录像看出,录像开始时毕博已经坐在审讯椅上。

  一审判决与上诉

  2016年12月19日,向阳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支持向阳区检察院的指控,认定毕博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判处毕博有期徒刑4年,并处罚金25万元。

  因一审法院对于以上毕博和律师的辩护意见没有一一回应,仅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故不成立,不予支持”简单概括,,毕博已向佳木斯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对于该案的二审判决,本刊将追踪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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