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绝食者”的新生之路 - 独家 - 法律与生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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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绝食者”的新生之路

       一天,监区接到通知,准备收押一名新调入的服刑人员。他叫赵清,大学毕业,曾经多次被拘留和判刑,反改造经验十分丰富。人监后,赵清不承认自己有罪,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并且以“绝食”相抗争。目前,他的身体已十分虚弱。
       
        用不防御技术稳定绝食者的情绪
 
        赵清来到监区时,情绪非常激动,不停地大声叫嚷,称自己是被冤枉的,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会继续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时,我并没有立即制止他,而是在他喊叫停顿的间隙,语气平缓地问:“你能冷静一下,告诉我你是怎么被冤枉的吗?”听到我不是大声斥责而是平静询问时,赵清愣了一下,随即称:“你们警察都是一伙儿的,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我接着问:“那你不说,我又怎么了解你的案情是冤枉的呢?我们还是坐下来谈谈比较好。”听完我的话,赵清坐在了身边的凳子上。虽然坐下了,但他情绪依然很激动。这时,我拉动椅子往前靠了靠,并用手轻拍他的肩头说道:“你觉得受了委屈?”赵清低头不语,眼泪在眼眶中闪烁。我继续说:“别着急,我们慢慢来,你不要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坏,我们依法对你进行管理教育,不会强迫你认罪。但是,在法院对你重审改判之前,你与其他服刑人员本质上并没有区别。”赵清轻声地说:“知道了。”
 
        小结:在平和的谈话氛围中化解了赵清的抵触情绪。这种不同寻常的谈话,也让赵清觉察到了不同的意义。
 
        引导绝食者体会生命的意义
 
        经过十天的观察,赵清情绪稳定了很多。我觉着继续谈话的时机已经成熟,就主动问他:“经过这么些日子的适应,感觉好点儿了吗?”他说:“我没有犯罪,我不服从法院对我的判决。从被抓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
 
        我不动声色地说:“你那么不想活,难道就不想让你七八十岁的父母过几天踏实日子吗?你就不想早日出去尽到做儿子的责任吗?”
 
        这些反问让赵清哑口无言,他开始低头沉思……我感觉到赵清心理上有些变化,便继续说:“我觉得一个人活在世上,应该懂得感恩,懂得责任的存在:你是父母的儿子,应该有寸草难报三春晖的孝心;你是妻子的丈夫,应该有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忠贞。”听我说完这些,赵清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我紧追不舍地说:“看来,你是打算就这样自生自灭了。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告诉你,你可以舍去你的亲人,但他们肯不肯舍去你?”
 
        这时,我停下来,留给赵清一些时间。赵清沉默了很长时间,我没有刻意打断他的沉默。随后,赵清张口说话了:“我不反对你的‘人活着要有责任’的那些说法。”“那你是怎么做的呢?”我问。他回答:“我也想尽孝、负责,但没办法。”“什么时候开始没办法的?你觉得这就是你不负责、不感恩的理由吗?”我丝毫不给他停顿的机会,再次抛出问题。他说:“我现在都这样了,您让我怎么去感恩、尽孝?”我平静地说:“你的亲人盼你什么,你最清楚,尽孝不只是挂在嘴上说。”赵清说:“让我好好想想,行吗?”我紧追不舍地问:“想尽孝的事?尽孝还用考虑吗?”这一番话问得他不知所措。
 
        这时,我缓和了口气说:“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赵清答道:“那倒不是。”“那么,你还在犹豫什么呢?”我再次抛出问题。“我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的绝食,就是想用生命来抗争。”赵清主动提到了绝食。我立刻问:“既然你提到了绝食,那么我想问问,你觉得这样下去就能解决问题吗?”赵清答:“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我继续问:“就用父母给予的身体作为代价?你想过他们如果知道你的现状会怎样吗?你再这样下去,你的死活你可以不顾,可最终伤害的却是关心你的亲人,这是最大的自私。”赵清听了我这番话后,说:“您说的话我要好好想想。”
 
        小结:经过这样一番对话,赵清的心结终于打开了一个口子。引导他发现生命的意义和价值,发掘内在的资源和牵挂情怀。
 
        四两拨千斤完成矫治任务
 
        我能感觉到赵清的心理正在发生斗争。几天后,我再次找到赵清,问:“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赵清说:“挺好的”。我感觉到他情绪不对,随即问道:“你的样子像是挺好的吗?”“那我能怎样?”赵清反问道。
 
        这时,我放缓了语气,问道:“你也是40岁的人了,什么是正常状态,还用我来教吗?我觉得你还不至于笨成那样吧?”赵清提高嗓门:“反正我也绝食这么长时间了,身体也完了,再怎么样也无所谓了。”我严肃而郑重地说:“赵清,我明确地再重复一遍,你的死活只有你的父母、亲人最在乎,你无所谓,其他人也无所谓。你现在的状态,其实我挺看不上的。看得出,你打算就这样下去了,自生自灭。如果真有那一天,你放心,伤心难过的是你的父母。而我一点儿都不会被触动,因为你不值得让我难受!”一番话下来,赵清低头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在观察其变化的同时,添了一把火:“其实,你现在在我们眼里一点儿都不可怜,而是可悲,你知道吗?”赵清几乎是带着哭腔说:“我是没办法才绝食的。”我清楚地感觉到,赵清既不想与我关系闹翻,同时又想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为了打破这种无谓的坚持,我用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表现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长时间不吃饭,问题就解决了吗?”赵清无精打采地说:“没有。”“那我劝你继续坚持吧,我看你也适应了,没准儿哪天就会有奇迹呢!”赵清说:“您别再挖苦我了,我已经够惨的了。”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不惨,我对你一丝怜悯都没有,真的。我倒挺心疼你父母的,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在为你受罪,你不觉得你是在作孽吗?”话音落地,赵清低头不语。
 
        小结:在谈话过程中,我紧紧抓住亲情这根线,引导他切身体会父母的感受,引起他的内疚感。
 
        后记: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我在监区的大力支持下,继续开展个别教育。我还上报监狱,把赵清的父母接到监狱,共同对赵清进行教育转化。在割不断的亲情面前,在监区民警一次次的真情感化教育面前,赵清流下了悔恨的眼泪,主动开始吃饭了。紧接着,我们乘胜追击,在赵清心态平稳的前提下,摆事实,讲道理,从情、理、法、亲情等方面继续开展教育工作。二十天后,在监区的认罪悔罪现场会上,赵清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进行现身说法,以自己的真实案例忏悔罪行。(文中服刑人员系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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